四合院還是那個四合院，倒沒什么變化。
人也是那些人……
周曉溪老爹周愛國依舊不茍言笑，看到人進來的時候，點點頭，露出別扭的表情。
周曉溪大哥周祖強倒是稍微好一些，臉上掛笑，但不知道是不是在部隊里經歷了風風雨雨，笑容之中總掛著一絲如刀一般的銳氣，見到沈浪的時候想說點什么，但是，卻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內容……
唯一變化的大概是周老爺子，周老爺子臉上紅潤，眼神之中透露著笑容。
至于秦老秦國柱……
踏入周家的時候總覺得萬般不適應，雖然不至于坐立不安，卻也眉頭緊鎖，總覺得周家這老小子沒安排什么好心。
沈浪倒是大大方方走進來，在周曉溪老媽既歡喜又遺憾的眼神之下坐在了位置上，平靜地打量著四合院的周圍。
他不自覺就有些感慨……
當初走進這家四合院里的時候，沈浪覺得自己猶如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一樣，不斷地在搖曳，隨時都有翻船的危險。
那種不安與忐忑的情緒，小心翼翼到骨子里的狀態至今都歷歷在目。
但是現在，沈浪完全沒有任何負擔，就是一個去長者家里吃一頓平凡的飯，聽長者們說著過去的故事，然后回家睡覺的普通人。
周曉溪則是在另外一頭，跟秦瑤在聊著天……
只是余光之中，時不時地看向沈浪這一邊，也不知道以什么情緒……
………………………………
很快……
菜就上來了。
當周曉溪看到秦瑤坐在沈浪身邊恬靜得宛如畫上女人一樣的時候，無端端的心中生起了幾分羨慕。
不知道是羨慕秦瑤有這種出塵的氣質還是羨慕其他什么東西。
從小跟秦瑤爭到了現在，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輸贏似乎已經沒那么重要了。
天后？
當對手不在乎的時候，就算你拿到了，你也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甚至……
周曉溪不自覺就考慮起自己到底有沒有必要在這個圈子里混了。
快三十歲了。
這些東西……
有什么意義嗎？
觥籌交錯的餐桌上，周曉溪下意識地看向了秦國柱秦老。
這個地方是周家的四合院。
但是秦老卻是神采奕奕，時不時地和自家老爺子碰杯，從剛開始的有些不適應緊皺眉頭到現在突然就變得舒暢豪邁，眼神也不自覺地看著秦瑤和沈浪，笑意卻是掩飾不住……
很顯然……
老爺子對這樁婚事非常滿意。
至于自家的周老爺子……
這里明明是自己的地盤，剛開始也是笑意連連，但不知怎的，在觥籌交錯之中，竟開始變得有些形容不出的唏噓與遺憾。
眼神也是看著沈浪，也看著周曉溪……
周曉溪不知道這是怎樣的眼神，但心中終歸是有些無語。
一杯杯酒下肚……
兩位老爺子開始聊起了天，但是聊的時候，卻非常意外的不投機。
周老爺子喜歡聊曾經……
“那個時候，生命如草芥一樣，隨處都能見到尸體……”
“我們在戰場上，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生還下來……”
“心中倒是有一些信念……”
曾經在戰場上的那段崢嶸歲月，聊得興致勃勃眉飛色舞……
而秦老爺子卻喜歡聊未來……
相比周老爺子聊的曾經戰場上的一幕幕，秦老爺子卻不斷地聊著孫輩的事情……
“現在還能看到孫女的孩子……”
“真正的天倫之樂，也莫過于這樣吧……”
“最近看了一些小汽車，很可愛……呵呵，以后可以帶著孩子去鄉下，帶他們看看歷史古跡……”
“……”
聊著聊著……
周老爺子就感覺聊不下去了。
明明呆在家里，但是整個人卻憋得慌。
一輩子要強……
但是，不知怎的，竟是晚年不詳……
看著秦老爺子……
怎么看怎么感覺這個家伙字里行間，話里話外都透露著炫耀……
不管是喝酒，聊未來，聊往事，談古論今……
這老家伙都能扯到孫輩的事情上來，就把人的路全堵光……
飯都失去了原本應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