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殺了他之后，又為什么選擇隱藏身份，接管他的事業，甚至每年都會去他的墓碑前送花？”
蘇妄年面色煞白，持槍的手漸漸有些顫抖。
“段家何待你如親兒子，你卻為了肩上的責任，殺了自己恩師，令他的女兒四歲就沒有父親。出于愧疚，你才會把蘇瓷當親妹妹來疼，卻不敢讓她知道真相，日復一日的思想枷鎖和那身警服帶來的矛盾掙扎，令你心情極度壓抑，換上了重度抑郁癥，二十年不見好轉，我說的對嗎？”
蘇妄年眸底一片猩紅，不敢去看蘇瓷的臉。
“你埋伏在隱蔽戰線上不暴露身份，無非是任務和使命還沒有達成。”牧清潤虛弱地笑了笑，“而你的最終目標，就是我。”
牧清潤抬睫：“——我說的對嗎？我的親哥哥。”
仿佛天邊驚雷炸響，蘇瓷耳邊陣陣轟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倆。
難怪……難怪他們長得那么像！
居然是親兄弟？
那么，蘇妄年也不是蘇卿的孩子？
還是說，她這個哥哥，真實的身份根本不是蘇妄年？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一切可疑的細節都對得上了。
比如蘇妄年和蘇卿、謝晚夫婦并不親密，謝晚甚至還有點怕他；比如蘇卿入了監獄，蘇妄年權勢滔天卻毫無動靜；比如他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誰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生意……
“我們從小就不合。就連看動畫片，你都喜歡正義的一方，而我選擇大反派。”牧清潤秀美的面容上，浮現出回憶的神色——
“從八歲那年，我們就分道揚鑣了。沒想到時過境遷，你成了一名警察。一正一邪，一善一惡，我這個弟弟，想過各種被人逮捕的情形，卻唯獨沒想過那個人會是我的雙胞胎哥哥。”
蘇妄年冷靜下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從你放縱的那一天起，就該知道會有這樣的下場。”
“相柳！碼頭被警車包圍了！我們走不了了！”
四五個手下上了樓頂，看到這一幕，頓時警惕地將蘇妄年圍在中間。
牧清潤面色冷凝，“蘇小姐，閉眼。”
與此同時，蘇妄年冷硬的聲音響起：“蘇蘇，閉上眼睛。”
…
朝陽升起，萬丈金光灑向粼粼的海面。
紅藍警燈伴隨著急促的鳴笛聲，數百輛白色警車在車水馬龍的城市中穿梭，將一片渡口堵得水泄不通。
救護車急速駛入老式居民樓，醫護人員在幾十位刑警的帶領下迅速往上沖。
一副副染血的擔架被抬下來，在一片怒吼和咆哮聲中，手持重型武器的犯罪分子被死扭著胳膊往下走。
“人質先生，跟我們回車上做個筆錄。”一位身穿墨藍色制服，扣著大蓋帽的警察走了過來。
蘇瓷臉上還殘留著牧清潤留下的血色指痕，滿腦子都是剛才瀉出的槍火聲，地上蜿蜒的血跡和空中彌漫的火藥味構成了人間地獄的景象。
跟著上了一輛車，她抓住警察的袖口問：“那人被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