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用美人計勾引我。”陸子墨語氣很輕，額頭抵在她肩窩，聞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緩緩閉上眼睛。
蘇瓷一時語塞，“……你不也對我使用過美人計嗎？咱倆扯平了！”
“我走不出去了——”陸子墨抱著她的腰，俊顏蒼白無血色，渾身的溫度卻高得嚇人，含糊不清道：“只有你。我只想要你。”
蘇瓷沒見過這樣的陸子墨，微微愣神，“你發燒了，說什么胡話。”
“我很清醒。”陸子墨嗓音低淡，眼前閃過在荒漠中的一幕幕畫面。
她穿白裙騎馬的樣子；她倚靠在他懷里、被他公主抱的樣子；她身穿紅衣妖氣彌漫的樣子;
她柔情似水地貼在他身上，手卻摸到枕頭下面拿刀的樣子；她看到紀嶼雙眼發亮的樣子……
陸子墨的雙眸因高燒而布滿紅血絲，添了幾分病美人的味道，漆黑的眼睫似乎掛著潮潤的霧氣，“蘇瓷，你想要自由，我尊重你。”
蘇瓷握著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
男人的身體越來越燙，往日孤傲清冷的容顏此刻竟有些柔軟。
不想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她面前，他伸手遮住眼睛。
意識仿佛被吞噬，只剩下懷里一抹熟悉的一縷幽香。
“我不會再愛你。”
輕緩的一句話，如一聲嘆息，飄入耳中，蘇瓷竟不知做出什么樣的反應，停在男人背后的那只手，緩緩放了下去。
“你發燒了。”蘇瓷吃力地把他攙了起來，手臂架在肩膀上，跌跌撞撞走出了酒窖，放在主臥的大床上，又去翻家里必備的醫藥箱。
陸子墨眉頭緊蹙，病懨懨的倚在床頭，略有些凌亂的頭發添了幾分性感的慵懶。
蘇瓷端著溫水和藥片走過來，“自己能吃嗎？”
陸子墨直勾勾看她，半晌，伸手接過水杯，杯口慢慢湊到嘴邊，喉結滾動，一縷清水滑落衣領，手背隨意一擦嘴角。
蘇瓷看著他把水都喝完了，“藥怎么不吃？”
“不吃。”陸子墨眼神寡淡，隱隱有些嫌棄，“苦。”
蘇瓷：“……”
怎么和孩子似的？
她從身上搜出一顆蜜桃味的糖，攤在掌心，“你吃了藥，再吃這顆糖，就不苦了。”
陸子墨沒有吃糖的習慣，眼睫抬起，緩緩從她掌心拿走那顆糖，卻沒吃。
天光漸亮。
蘇瓷拿了兩只創可貼過來，撕掉包裝，貼在他兩只蹭破皮的手腕上。
陸子墨高燒不退，昏昏沉沉盯著她纖長的睫毛出神，眸色漸深。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蘇瓷詫異地抬眼，頓時想到了陸子墨最后的結局——死于空難。
他預感到了什么？
仿佛這句話是她的幻聽，陸子墨斂著眼睫，平靜地盯著手腕上的創可貼，唇角勾著似有似無的弧度。
蘇瓷一本正經：“我不會讓你死。”
陸子墨嘴角的弧度稍稍落了回去，變得平直，壓抑的情緒頃刻宣泄出來。很想抱抱她，床單上的手指蜷了蜷，安安靜靜的，終究什么話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