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機器出了問題……一定是！！
宋甜甜尖銳地叫道：“重做！這是假的！”
“不是——”孟姜軒急切地反駁：“我全程看著呢，是真的！你——你相信一下封啟吧？他當年愿意收養你，肯定是個好人啊！”
對于那些事情，孟姜軒知道得不多，不然也不會說出“收養”這樣可笑的字眼。
再者……
如果爺爺沒有看不起過她，那她這些年自以為是的報復，算什么呢？
宋甜甜的心，無端劇痛了起來。
她要說服自己沒錯，自己才是對的，她的報復都是有理有據，她才不是這場戲中可悲的戲子！
絕對不可能……
“你不知道……”
宋甜甜踉蹌著下床，摔落到門口，雙膝跪地而毫無知覺，她一字一句，眼神無比堅定：“封啟看不起我，認為我不如晏溪，一直都是這樣，從來沒有變過！封承、封衍、封勉，沒有一個人看得起我，都是他們先對不起我的！”
“……”
“封承對誰都一個樣，憑什么晏溪可以是例外？不就是因為看不起我嗎？啊？！封衍虛偽，憑什么晏溪又是例外？我不比晏溪差，可是他們沒一個愿意承認！”
“還有封勉……”
宋甜甜粗喘著氣，忽然無端痛恨起來：“封勉說話從來不管后果，說什么把我當妹妹，可是結果呢？！啊？！是他們先對不起我的，是他們先對不起我的！他們都看不起我，都是一樣的！”
“甜甜……甜甜你冷靜一點！你冷靜一點！”
“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如果他們不曾像她想的那樣看不起她，那……她又該怎么面對自己呢？
這種自我折磨式的，毫無快感卻逼著自己說痛快的報復，豈不是變成了一場沾著人命的笑話？
開弓，哪有回頭箭？
宋甜甜情緒激動之下耳鳴了好半天，直到孟姜軒強行闖進來，拿了藥抖著手喂給她。
這些被換過的藥全部變成悄悄埋下的隱患。
只是那像是黑暗中盛開的曼陀羅華，悄聲無息，劇毒無解。
宋甜甜手心都扣出了深深的血痕，“不可能……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正常家庭里孩子天生就欠了父母，因為父母生養了孩子，所以對孩子怎么樣都可以嗎？
宋甜甜這種被富裕家庭當成大小姐疼過哪怕原因可笑，哪怕時間短暫，她又怎么不會不貪戀指尖的溫暖呢？
自作聰明的仆人給她和媽媽灌輸著逾矩的思想，宋甜甜被所有人一步一步地推上不可控的遠方。
最后媽媽死了。
她變成了孤身一人。
宋甜甜濕潤的睫毛抬起來，她忽然又找到了強有力的武器：“……封承……封承曾經給宋行做過辯護……”
孟姜軒嘴唇動了動，他忽然發現，其實對于宋甜甜來說，真相已經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她需要一個刻骨銘心的仇恨來支撐她活下去，否則，她會死的。
孟姜軒有一股沖動，想說算了吧，都算了好嗎？不要再管什么仇恨不仇恨的了，不要管什么是誰欠了誰，都不管了行不行？
明明那么累，明明那么痛苦，為什么還要這樣呢？
宋甜甜低低地喃喃：“我不能讓自己變成一個笑話……”
哪怕她本來就是，在外人眼里也不能是。
這是她能維持的、僅剩的驕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