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外兩個男人，同時如墜冰窟。
雙向情感障礙……
躁郁癥。
可以理解為狂躁癥和抑郁癥的結合，狂躁癥發作時躁動不安，精力充沛，抑郁癥發作時情緒低落，有自殺傾向。
這是目前世界上自殺率最高的疾病。
過了好幾秒，宋甜甜才不耐煩地問：“你問完沒？滾不滾？”
孟姜軒臉色白的徹底，宋甜甜冷冷地看著他，眼睛很亮，跳著不正常的火焰，火焰之下壓著深海，像是大海地下的可燃冰，如此不可思議又真是存在。
宋甜甜微微揚著下巴，臉色并不好看，但眼底又閃著難堪。
“我又沒死，能不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嗎？”宋甜甜丹鳳眼和曲歌一模一樣，尤其是其中的冷銳不耐，像孟姜軒恍惚看見了那個沒見過幾次的曲歌，那是一樣的清高孤傲，固執蠻橫。
世界上長得一模一樣的陌生人那么多，宋甜甜和晏家人相似的地方卻并不多，只是眼睛和性格，和曲歌像極了。
孟姜軒動了動嘴唇，艱難地問：“……怎么辦？得了這個病……怎么治？”
“嗤，”宋甜甜冷笑，嘴唇上挑出嘲諷的弧度：“搞笑，你以為這是闌尾炎，動場手術就可以了嗎？”
孟姜軒惶然：“那……”
“我用不著你來管教，”宋甜甜沉了嗓音，“你以為你是誰？從哪兒來給我滾回哪兒去，這件事情給我藏好了。”
“不行——”孟姜軒一聲幾乎要喊破尾音，“這必須和先生說，先生有權知道這件事，他能救你的……他肯定能。”
天真。
雙向情感障礙又不是家人陪陪就能治好的。
自殺率放那兒，眼睛和腦子，你好歹該有一個吧？
這幾句話在宋甜甜心里流轉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因為孟姜軒那雙少年感十足的澄澈眼眸太紅了，或者他尾音的炸裂還明顯。
太震撼人心。
宋甜甜只好退而求次，不陰不陽地說：“我用得著你在那兒多事？”
說完，不知道是不是病發了，宋甜甜突然扶著床頭柜，呼吸沉重了幾分，眼尾流露一抹薄紅，看似脆弱得不堪一擊，實際根本就是罌粟。
房間不小，但空氣莫名閉塞，宋甜甜一把推開孟姜軒，扶著門把垂眼冷冷道：“把好你嘴上的門，不……”
宋甜甜愕然道：“你怎么在這兒？！”
晏修眼底泛紅——這是他唯一的女兒，卻有躁郁癥。
不必說，這是以前得的。
為什么呢？
晏修有幾秒的窒息，一個念頭沖上大腦，喧囂著報復。
……封家。
封家……
宋甜甜因為病大腦反應慢了幾秒，然后立馬轉過彎來——孟姜軒這是怎么？和晏修串通好了，來套她的話？
怎么？孟姜軒其實一點都不想幫她對嗎？所作所為都是假的對嗎？都是虛偽的敷衍，裹在愧疚之下的不得而為之？
其實孟姜軒就是想知道到底誰才是晏修的女兒對嗎？他就是故意來套話的對嗎？
肯定是——肯定是！
她就說嘛，孟姜軒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所謂“浪子回頭”，不正是因為“利有所圖”嗎？
宋甜甜本就不穩的呼吸立時變得更加沉重，眼底幾乎在充血：“你偷聽？”
宋甜甜尖叫：“你居然偷聽？！晏修——孟姜軒！你們串通好了對嗎？說好了要來看我笑話的對嗎？！”
是不是都想看她尊嚴盡失、像條狗一樣的跪地求饒？
不可能——不可能！她死都不可能！
不自由毋寧死，沒有尊嚴，比沒有自由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