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的確是很嚴肅的。只是你的提議我是不能接受的。”
榮絨與靈異客幾乎貼面，她輕輕啜了啜金屬的面甲。“答應我就好了，這不是你應該承受的命運，是我們給你們帶去那么多痛苦，這項技術也是因我而起，這些都歸咎于我，歸咎我就好了。你不能留在這里，人民需要你。世上少一個我，只是少一分阻力，多一個你，卻能讓世界的樣貌徹底改變。”
“你應該明白后果的。我不清楚你這樣做會出現什么變化，但可以肯定的是，你會不得好死。”
“怎么，你舍不得我？”
“我與你只有簡單的革命情誼。”
“……”榮絨看了他許久，“喂，當時你掐著我的脖子，告訴我，可以去多交些朋友，我照做了，你還有什么建議嗎？你還有什么辦法嗎？讓你喜歡上我的，真的，邊寧，求你告訴我有什么辦法讓你喜歡上我的。”
“感情從不是一件可以勉強的事情。你比誰都清楚。你和成然的關系也很好。”
“我是一個很多情的人。”榮絨笑得勉強，“但我現在我只想要你。”
“太晚了。”邊寧依舊保持著他的疲倦，“成熟點吧，我已經不想再花時間在談情說愛上，我已經有了一個可靠的伴侶，不想將寶貴的生命浪費在無趣的生理沖動上。你也該盡早放棄幻想，要么現在我帶你去上傳意識，要么我帶你回鼓山，快些選吧。”
榮絨擋住眼睛，坐在桌面上休息了一會兒，等她再說話時，嗓子已經有些啞了，“還有一個問題，在我上傳意識之后，你的病是不是就沒法解決了？”
“我總會有辦法的。大不了就留在鼓山，哪怕我不出去，我們的道路依舊可以走下去。勝利就在咫尺了。”
榮絨起身，背對邊寧，她飛快地跳下桌面，一腳踩進血泊里。榮絨步行涉過榮絨的尸體的灘涂，繞行到機柜后，意識傳輸機器就在這里，龐大的機械結構對準一張窄長的石床，這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啟動意識傳輸程序，開始身份識別。”她急促地開啟儀器，直到她躺倒冷冰冰的石床上，軀體不住顫抖。
邊寧停留在原地，沒有稍稍動作。
堅壁的尸體睜著眼，仰望天頂外的云空，邊寧隨著她的目光瞧去，云天間有利維坦游弋，也有更多利維坦的尸體漂浮著。不知堅壁是這里的哪一條，也不知，那更多的大鯨尸體是從何而來。
也不知他看了多久，忽然，機柜里吹出大量熱風。
等這股風稍緩，堅壁的尸體輕微動彈了一下，竟就此活轉過來。
邊寧低頭凝視著堅壁，她慢慢嘆了一口氣，渾身輕快了，舒展了四肢，活動者她強韌而有活力的女性軀體，還低聲朝靈異客打招呼，“驚喜嗎？我又回來了。”
“感覺如何？”
“你居然一點都不怕？”
“既然沒問題，我就該走了。”
“等一下，把我帶走。”這句話不是堅壁的身體說的，是從機柜后發出來的，榮絨從彼處繞行回來，看起來有不錯的氣色。
“成功了，你做得很好。”
“不知道多說兩句叫我更開心一點嗎？”
邊寧保持著他的沉默。
榮絨深吸一口氣，“有件事情我得和你說清楚。”她預留了一點時間給邊寧做好心理準備，“你很可能沒辦法解決這種病，你這輩子必須永遠滯留在，鼓山，或者這里。你稱為虛空的地方。你不能再離開了，否則就會消失，就像太陽下的泡沫一樣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