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戲師帶著榮絨位移進了鼓山一中。
因為周圍出現了更多參考系的緣故，榮絨現在可以切實意識到，當偶戲師在進行這種連續位移時，周圍的時間似乎陷入了相對的靜止。
當他們穿過人群，就像是穿過一片矮矮的林子，身旁往來的學生們沒有稍稍動作。
因這種穿行，他們的形體如同溶解了一樣，在人群間網格一樣的間隙里蛇形穿梭，并不觸碰任何人物。
而在主觀上，榮絨并不能覺察到自己形體的改變，相對的，她所見周圍的時空開始扭曲。
當他們要穿過一道狹窄的，不足以容納單人穿過的間隙時，這條間隙會隨著他們的靠近而伸展——那兩個并肩行走的同學，他們的間距一下子仿佛擴大，而他們的形體也發生了扭曲。
世界像是一個水波瀲滟的鏡面。
當兩滴水撞擊鏡面，會強行砸出波紋，把周圍的顏色推開。
在二維空間里，這波紋會是圓形。
而在三維空間里，這波紋自然是球形。
也正是當偶戲師帶著榮絨經過狹窄的間隙時，主觀上，周圍的事物膨脹開來，一個原本正常大小的人，在這種膨脹視角里，會被數百倍地放大、扭曲，尤其以頭部與足部兩端的形變最為嚴重。
榮絨抬頭細看，當他們經過某人時，他的頭顱一下子就伸長到了上空，而臉頰被放大，眼球變得如池塘一樣寬闊。可以清晰看到他眼中的倒影。
這個時候，他們的相對速度似乎放慢了，周圍的物體不再模糊，好叫榮絨可以看得清楚。
她見那人眼中倒影并沒有捕捉到他們二人飛馳的身形——這一點，她倒是不能完全確認，或許是他們在位移時沒有現實的形體，無法為人所見，這個解釋的可能性更大些，總不能是他們真的超越光速了吧？
應該說，榮絨有很不錯的科學素養，她對偶戲師的超能力，以及這種超能力帶來的影響都有一份理性的思考。
也正是這時候，她便完全明白，為何當初一夜之間，鼓山所有熱武器都被毀壞了——被一把水果刀切碎，斷口又如此光滑整潔。
實在是因為偶戲師此人可以在這種近乎停止的時空里穿行，而在這里，他對現實的任何微小動作，都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當一個物體以光速運動時，其周圍的時間就是靜止的，而一個帶質量的物體移動速度越接近光速，質量相應就會增大，當達到光速時，其質量就是無窮大。
在這種情況下，不要說用水果刀去劈砍物體，就算是只用一粒原子去攻擊，那也是無堅不摧，連太陽都會被直接擊碎。
——假如真是如此，那么偶戲師自稱他有滅星之力，是毫不夸張的。
榮絨倒是很想試試觸碰周圍的物體。
然而由于時空膨脹現象，她無法觸及任何一個物體。一點距離可以被成百倍放大，她努力伸手也夠不到。
榮絨試著深呼吸——一種特別的，冰涼的，帶著一點點塵土味的空氣被她捕捉到。
她疑心這不是真正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