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解約？”
張成亮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胡渣的“中年男人”，問道：
“你是……”
他知道這個人是自己部門的一個導演，但實在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了。
“我叫羅浩，張部長，我想離開公司，那個……”
羅浩有點忐忑地道：“解約金的話，您看能不能稍微少點？”
張成亮皺眉問道：“你簽的什么合同？”
羅浩連忙回答：“C級。”
C級合約，是申鑫公司里藝人和導演最低級別的合約。
對那種可能有點潛力，但未必真能兌現，可放給別人又有點可惜的人，申鑫通常會給C級合約。
在簽訂合約時，視個人潛力，違約金從十萬到五十萬不等。
“違約金多少？”
張成亮有點不耐煩了，他的時間很寶貴，沒空理一個C級小導演。
“十、十五萬。”
羅浩彎著腰回答。
“這么低的違約金你都出不起？”
張成亮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自付違約金離開申鑫的小藝人和導演有很多，但違約金只有區區十五萬，卻還來找他討價還價的，這個叫羅浩的還是第一個。
“羅......”
張成亮抬手指著他。
“羅浩。”
羅浩提醒。
“哦，羅浩，我看你這樣子也快四十了吧？在申鑫娛樂資源這么好的公司都混不出頭，你就算解約出去了也沒什么前途，
我勸你啊，繼續混著吧，至少現在公司還沒有趕你走，一個月幾千塊的底薪拿著不香嗎？”
張成亮上下看看羅浩，嗤笑道：
“人哪，最重要的是能認清自己的能力，娛樂圈不是誰都能出頭的，你這樣的，能吃口飯就可以了。”
羅浩還是彎著腰，微微抬頭看了張成亮一眼，問道：
“張部長，違約金，能不能少點？”
“得，對牛彈琴。”張成亮一擺手，也懶得跟他說了。
“按合約，交夠違約金就能走人，就這樣吧。”
羅浩連忙道：“張部長，我、我這些年手頭就存了十萬，其他錢還要向別人借，能不能就十三萬啊？”
張成亮不再理他，低頭看文件，隨手指了指門口。
羅浩沮喪地轉身走向門口，離開辦公室前，他忽然回頭道：
“張部長，我不是中年人，我今年才二十九歲，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去拼搏的。”
張成亮沒理他，繼續看文件。
羅浩沉默地出去，關上門。
“呵。”
張成亮抬頭，嗤笑一聲：
“這種傻子，一輩子都出不了頭。”
兩個小時后，羅浩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來到財務部。
在漂亮的財務妹子詫異的目光中，他從塑料袋里拿出剛從朋友那里借來的五萬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從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里面有他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十萬塊。
下午三點。
羅浩走出申鑫娛樂辦公大廈。
明媚的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羅浩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溫暖。
因為他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夢想，已經一無所有了。
走出一段，羅浩回頭看了看那棟高聳入云的豪華寫字樓，滄桑的臉上扯出一道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再見。”
羅浩告別了這個他虛耗了六年光陰的地方，一邊往前走，一邊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方小姐，您好，麻煩您把愛瑤工作室的地址發給我，那個......您能不能在微信上借我十塊錢？我沒錢坐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