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驚鹿適時砸下,就像是砸在半澤直義的身上,讓她頓時心頭一沉。
半澤直義還沒有回答,井伊直政已經先開口說道。
“雪乃,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已經給了你面子,把半澤直義帶到這里來,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對她進行人身威脅
伱要搞清楚,她是擁有斯波編制的姬武士,不是路邊的野貓野狗,不是你可以隨便下令斬殺的閑雜人等”
井伊直政非常憤怒,是她把半澤直義安排進了問注方,高田雪乃說話肆無忌憚,這是在打她的臉。
高田雪乃歪了歪腦袋,似乎有點不明白井伊直政為什么要這么生氣,她淡淡說道。
“過分的人,是半澤直義。
圣人已經給問注方劃定了權限,問注方只有對商務信息存檔的權限,沒有擅自調查的職權。
據我所知,從開春以來,半澤直義就一直在堺港活動,暗中收集商務信息進行對比。
她越權了,我當然可以斬她。因為她是直政你的人,所以我才給了她一個體面離開的機會。”
井伊直政啞口無言。
高田陽乃曾經暗搓搓告過黑狀,為了籌集兩百萬石軍費,義銀也的確叮囑過蒲生氏鄉與井伊直政,不允許再找高田陽乃的麻煩。
現在,斯波義銀再度駕臨堺港,又是為戰后恩賞籌集錢糧。
高田陽乃從去年冬天開始,拼命搜集物資,兩度為君上分憂。
而半澤直義開春之后就在堺港活動,暗中尋找對高田陽乃不利的證據,很不是時候。
如果傳到斯波義銀耳朵里,不但半澤直義麻煩大了,連蒲生氏鄉和井伊直政都要跟著倒霉。
這件事真要鬧大了,井伊直政非但保不住半澤直義,甚至還要連累蒲生氏鄉。
所以,高田雪乃這會兒別說是驅逐半澤直義,就算當場把他斬了,斯波義銀也不會說什么。
有斯波編制就是免死金牌那些死在雪乃手里的斯波忠基金奉行眾,哪個沒有斯波編制
這件事,還真是高田雪乃給了井伊直政一個臺階下。
井伊直政雖然性子耿直,但并非不知好歹,高田雪乃把話說到這份上,她也只能是閉嘴了。
高田雪乃的目光,從井伊直政身上轉移到半澤直義身上,又變回了無喜無悲的冰娃娃。
半澤直義跪坐在那里,凝視眼前這個被整個斯波姬武士團恐懼,傳說中的無雙劍客,高田拔刀齋,緩緩開口道。
“不管是誰,想要在這個亂世好好活下去,就需要有糧食與夢想。人沒有糧食,就會活活餓死。人沒有夢想,就會淪為禽獸。
我半澤直義,出身加賀國,是從一向一揆刀下逃出來的破落戶。
我曾經失去了一切,是圣人給了我斯波編制,是斯波家給了我安身之所,讓我重新成為一個人。
我吃著斯波家的祿米,我的夢想就是期盼圣人能夠君臨天下,希望斯波家業萬年不朽”
高田雪乃毫無感情的目光,稍稍有了些溫度,她開口重復道。
“離開堺港,一年之內不許再來,否則我真的會命人斬了你。”
半澤直義的背脊筆挺,她毫不示弱得看著被無數人在背后稱作儈子手的高田雪乃,憤怒道。
“對已經出現的問題視而不見,不讓應該承擔責任的人認識到錯誤,然后大家友好禮貌的相互體諒嗎
問題已經出現了回避問題就是不負責任現在的斯波家業的確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但在蒸蒸日上的表象之下,腐朽已經出現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總要有人勇敢得站出來總要有人去把那些讓人不舒服的東西揭露出來
我來到堺港第一天,就已經抱有必死的決心。我不會因為您的威脅,就在這里停下,止步不前。
高田陽乃的賬目有問題我要對圣人負責”
高田雪乃呆呆看著一臉憤怒的半澤直義,一旁的井伊直政已經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