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靜瑤覺得自己這話是多余了，沈逍當然會換聲音了，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嗎？
可是她忍不住還是繼續問道：“那你能變成女子的聲音嗎？”
沈逍那宛若水墨畫般的眉頭微微蹙起，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當我是那個唱曲兒的小粉樓？”
好吧，他竟然也知道小粉樓。
華大小姐無語。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你看著我，我瞪著你，在路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有過路的人開始看他們的時候，兩人才各自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回到書鋪，華靜瑤便趁著還沒有忘記，把那份案宗的內容默寫了下來。
會試分為三場，第一場四書三題，五經各四題，五年前的會試，四書的第一題用《大學》，第二題用《論語》，第三題仍用《孟子》；第二場經文五篇，題用《易》、《書》、《詩》、《春秋》、《禮記》；第三場策問五道，題問經義、時務、政治。
而五年前的考題案，泄露的便是第一場和第三場的考題。
那一年的考題由六人所出，每場兩人，第一場的出題人是翰林院大學士戚修和禮部尚書吳文瑾；第三場的出題人則是時任翰林院掌院的傅白石和曾任帝師的徐經緯。
此案初時是飛魚衛收到密報，有人在高升客棧出售考題，二百兩銀子一份。
飛魚衛接到密報后，便查封了高升客棧，通過高升客棧的伙計指認，目標鎖定了喬文廉，而買過考題以及詢過價的舉子則指認了郎實和孟鑫。
飛魚衛很快查明喬文廉、郎實和孟鑫三人合租了鐵鍋胡同的一處宅子，可是飛魚衛趕到鐵鍋胡同時，那宅子里已是人去樓空，這三人不知所蹤。
飛魚衛在喬文廉沒有帶走的書籍中發現了喬長史的私印，便將喬長史抓進了詔獄，審問過后發現喬長史與喬文廉雖是親戚卻不相熟，于是便將喬長史轉押到大理寺，后來的事華靜瑤已經知道了，昭陽長公主親自出面，保下了喬長史。
之后，此案上報至皇帝面前，皇帝派人去貢院取出封存的試卷，與考生在喬文廉三人手中買到的試卷進行了核對，證實這三人所賣考題，正是會試試卷中的第一場和第三場考題。
而此時距會試的正日子只有短短兩日。
皇帝下令，春闈日期推后一個月，已出考題全部作廢，由大理寺對六位出題人逐一審查。
由于這六個人要么德高望重的當世大儒，要么便是身居高位的朝廷重臣，因此此案沒有對外張揚，就連對他們的審查也是悄悄進行。
而這個案子之所以會中斷不查，并非完全是因為喬文廉三人沒有抓到，而是在大理寺對那六人進行審查期間，出了一件大事。
老帝師徐經緯死在了大理寺。
而當時，皇帝也在場。
審問徐經緯的是人稱王犟驢的大理寺卿王敬余，而皇帝則坐在屏風后面。徐老帝師并不知道皇帝也在，他一進來便很激動，說自己決不會做出泄露考題之事，說著說著，徐老帝師便捂住了胸口，還沒等王犟驢反應過來，徐老帝師便倒在了地上。
根本來不及去請太醫，徐老帝師便斷氣了，而且還是死在皇帝的懷里。
皇帝為此內疚不已，可是他在屏風后面聽得清清楚楚，王犟驢幾乎還沒有開口，徐老帝師便倒下了，嚴格說來，這事怨不得王犟驢。
仵作和太醫全都驗明，徐老帝師是急怒攻心而亡。
另外五個人也已經審過，暫時沒有發現可疑之處，皇帝眼睜睜看到尊敬的師長死在自己懷里，心有愧疚，因此，這個案子便隨著徐老帝師的死而蓋棺定論，交由刑部緝拿喬文廉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