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涼,何悠靜靜地看著跑過來的白棗,微笑問道。
一天過去,這姑娘似乎也已經調整好了情緒,起碼,眼圈不再是紅紅的。
何悠不清楚修仙者對于生死是否看的比常人更淡,不過就如同他踏入這個世界的最初,就已近有了面對危險的準備一樣……
大概,家族的人在出發趕往府城的時候,也會產生類似的覺悟。
“我才懶得給你上課,”白棗一身素色衣裙,微微撇開頭去,然后說,“我聽林嵐嚷嚷,你的狀態有點怪,所以過來看個新鮮。”
“咳,那是表演的一部分。”何悠想起傍晚那一幕,也有些尷尬,但這同樣也是訓練成效的體現。
“哦……”白棗沒什么精神頭地應了一聲,沒說話,似乎在走神。
“你想說什么,總不會專門跑過來看個稀奇吧。”何悠眼神微動,坦然問道。
“也沒什么……就是沒想到竟然也把你卷了進去。”
白棗轉回頭,捋了下漆黑發絲,似乎有些歉意。
何悠開始有些不解,但慢慢的,意識到或許是這姑娘認為將自己拉進了這個世界,也有她的責任。
雖然何悠從沒有怪她就是……
“還好吧,就像我也沒料到回個家會連人帶火車沖到另一個空間里,也沒想到,去一次涂山,會遇到那些神奇的事……
我自己選擇的路,當然要好好走下去,和旁人從來沒有半點關系。”
何悠與她錯身而過,將沙發上的靠墊擺正,一副閑談的語氣說。
少女兩只手糾結在一起,咬著嘴唇,沒說話,也不知道聽進去沒,只是說:
“外面風聲鬧得挺大,你真的做好應對的準備了嗎?”
何悠沉默了下,然后轉回身,認真地看著她:
“我總覺得,生活是不可能等你做好十足準備才來蹂躪你的,誰不是倉促上陣呢?”
頓了頓,他一只眼睛眨動了下:“再不濟,我就認慫。”
大概是他的語氣太輕松,滿心糾結的少女也下意識被感染,露出釋然的笑容來,道:“那……加油!”
“加油。”
何悠微笑道,然后揮揮手以要練習的名義將她趕走,自己則返回了那面新送來的全身鏡前。
凝視著鏡面上鍍銀的一個“表情模子”,略顯生疏地控制臉部肌肉,看著自己,斗志昂揚。
……
……
第二天一早,何悠就迎來了新的訪客。
“這位是林長老,家族供奉,也是林嵐的父親。”換了一身衣袍的白夫人領著一人介紹道。
何悠略顯意外,卻只是微微挑眉——他發現自己已經慢慢進入狀態了,起碼,可以很好地將心中的驚訝情緒掩藏起來,顯得自己“波瀾不驚”。
林嵐的父親?供奉長老?
他看過去,發現對方身材意外的魁梧,長發凌亂扎在腦后,模樣與林嵐倒不是很像,氣質卻近似,看著就很有一膀子力氣。
只是臉色稍顯蒼白,不知是傷勢未愈還是操勞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