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劉福旺不努力,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時,開荒造田、山頂修水渠、搞小煉鋼作坊等各種工程,劉福旺帶著全大隊折騰了幾十年,村里卻越來越窮。
大隊沒任何礦產資源,田土少,人多。
農業學大寨時,劉福旺帶著全大隊男女老少在石頭上造田,全村新增四百多畝土地。
結果,人口在那之后,從1457人激增到現在的2237人……
劉福旺帶著鄉親們無論怎么干,都填不飽兩千多人的肚皮。
現在,包產到戶了。
別的村,糧食產量激增,交夠國家的,留夠集體的,剩下自己的不僅能讓所有人填飽肚皮,還能在過年過節扯幾尺布給家里老人孩子添置新衣,一月總能割上二斤肉解饞。
四大隊也分田到戶了。
人多,地少,大多數還都是山上沒水源,莊稼靠天的土腳薄弱旱地。
每年交公糧,村里所有糧食產量都不夠交國家的,更不要說鄉一級的統籌跟村一級的提留。
包產到戶后,整個村子更窮。
依然處于吃糧靠返銷,用錢靠救濟,生產靠貸款的日子。
無論是公社的領導,還是縣里領導,都不愿意提起幸福公社四大隊。
“瞎球扯,農民不從地里刨食,難道還像城里那樣坐在辦公室上下班?”劉福旺冷哼一聲,眉頭一挑,“縣里的廠,都不從村里招人,咱欠賬太多……”
“爹,改革開放了,國家一直強調搞活農村經濟,這是大政策。年初,省里大會小會不都說要加快農村商業體制改革,全面搞活農村商品流通,大力支持各種專業戶跟家庭‘幾小’產業?不管大寨,還是小崗村,不都是活不下去了才折騰?只要努力,咱也能成大寨跟小崗村那樣的,讓全國都來學習,到時候你這支書出場,縣長都要老遠打招呼……”
劉春來來了這時代好一陣,融合的記憶卻讓他對眼前這年過半百的老人的很了解。
八十年代,遍地黃金。
成不了華西村那樣的,億元級別的村有困難么?
當然,村子發展問題,那是后面的事兒。
現在必須解決眼前的麻煩,不能讓還剩下的一個妹妹被坑了。
17歲的女孩子,讀書考大學,當國家干部才是王道。
嫁啥人,給人當啥后媽?
劉春來再無恥,也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在眼皮下發生。
旁邊的灶屋。
茅草做頂,四周用不高的竹篾編成的墻同樣不高。
墻縫中,透露出微弱的燈光。
更多的,則是濃密嗆人的煙霧。
“咳咳咳……”
屋里,不斷傳出咳嗽聲。
煙霧繚繞的房內。
一盞同樣用空墨水瓶制成的油燈,掛在被煙熏得黢黑的煙囪上。
隨著鍋蓋揭開,灶上大鐵鍋里翻滾的開水升騰起的熱氣,讓弱小的火苗不斷搖曳,隨時都要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