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余看也不看裴元抽搐的表情，自顧自的感情飽滿地說道：
“那是鏡川。”
“晉國第一大派懸鏡宗的祖師爺爺，當初便是鏡川江邊一釣叟。”
嗯？
裴元感覺他好像哪里語氣怪怪的，但因為沒有仔細聽，一時反應不過來，只等象征性附和一句：“哦。”
“可如今呢？”
柳清余忽然來了精神，伸手一指，氣憤填膺！
“一次次的魔潮，不斷吞噬著人族的領地！茫茫五百里邙山，盡數失守，化作妖魔樂土！數百萬百姓，流離失所！”
裴元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忽然興致了……我，就不該附和你那句話的！
“這幾百年來，魔族一次次推進，人族一次次退守。向西樓，你亦是宗師！擁有超凡力量的你，眼看家國失守，魔為刀俎，人為魚肉！你難道不為此感到屈辱嗎，不感到憤怒！”
柳清余越說越來勁，聲音逐漸提高，周圍一些還在賑災的士兵茫然駐足，不知道城守大人忽然間發了什么瘋。
看著對方被眾人圍觀卻絲毫沒有窘迫的堅定眼神，裴元覺得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他猛地一挺腰板，在柳清余驚喜并且逐漸變得明亮的眼神里，鎮定自若道：
“不覺得。”
“完全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
柳清余表情凝固，好一會兒才恢復從容道：“好吧，我們談談正事。”
“嗯，說。”裴元目光別看，不好意思看他，心中無力得哀求：老哥，求求你別搞什么幺蛾子了，拯救世界這種命題已經不適合你這個年紀的人了。
這次柳清余總算是正經了一些，當然他自己肯定以為剛才的他才是最正經的，可惜覺得裴元道不同不相為謀，便只能放棄說服裴元成為救世大軍一員不切實際想法。
“從目前各地探子匯報的情況來看，近期恐怕會有一場魔潮。”
柳清余言歸正傳。
但裴元頓時覺得，他還不如繼續講他拯救全人類的大計呢。
“什么樣的魔潮？為什么這樣認為？”
想了想，魔潮這種事，裴元認為自己有必要關心一下。
畢竟，若真的有魔潮來襲，那便是大廈將傾，必須早做打算。
“我與岐安，南陵的兩位城守交流得知，他們城內，也出現了諸多邪祟作亂之事。我們寧陽城內也是如此，不久前的金家滅門案，詭異頗多，我至今尚未追查到原因。”
“按照各地巡捕匯報，妖魔作亂之事一天比一天頻繁。”
“根據以往的卷宗歷史來看，這便是魔潮將起，上一次殘留在這里的魔物余孽有所預感，開始失控，這才頻頻爆發。”
聽他說完，裴元揉了揉眉心，問道：“僅僅是猜測嗎？”
柳清余看著裴元，呵呵笑道：“確實是猜測，但有理可據，有史可考，依照過往的經驗，這至少是一次席卷半個青州的大型魔潮，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當然，這等大事，晉國上層已經接到我的傳訊。”
“懸鏡宗，齊霄、枯榮兩殿，青羊、紫極、紅河、白曦四宮，這七大門派都會在一個月內，派出大量高手到青州，協助平復魔災。”
“呵呵，向西樓，實不相瞞，這其實是你一展身手的好機會，若能和這些大宗門的下山弟子打好關系，對你向家來說，也是一樁好事。”
感化不成就來利誘了么，？你笑得還能更可惡一些……
裴元扶額無語。
他決定回去詢問一下夏弦月，假如真是如此，就得好好考慮下，是不是趁機提早跑路到遠一些的地方，等魔潮爆發之后，可以再回來，在魔潮邊緣獵殺魔物。
畢竟，身處魔潮籠罩中心，和身處魔潮外部，游走支援，兩者的風險差別巨大。
裴元可不想自己如今剛剛有所起色，就被大勢裹挾，丟了小命。
忽然，裴元心血來潮，感覺到一股針對自己的惡意，油然而生。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往后一竄，身形快如鬼魅，眨眼間就飄出去近十丈遠。
而原本裴元立足的腳下，大地毫無預兆地裂開，一只巨大的手掌探出，抓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