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換成了小顧開車。嗯，一如既往的既慢又穩。
蘇悅前一天就沒怎么休息，大年夜又著了涼。哭了一場后，便在副駕駛蓋著他的衣服沉沉睡去。
單排座椅后面的狹小空間里，還塞著一把民謠吉他。
原本臨走時，顧前川嫌麻煩要扔掉的，只是她不許。
這是李旭冒雨穿越大半個秀洲，順著一家樂器店老板留的地址找上門去，又是塞紅包又是哀求，從人家要來的淘汰貨。質量一般，且是小作坊出品。
別說是眼下的顧前川，哪怕是上輩子的他，也看不上這種外行人玩的東西。
但蘇悅喜歡。
今晚對她來說有著很特別的意義，她那空無著落的情感忽然化為實物，從此有了寄托。
比如此時，在她的晶瑩的耳朵上還掛著副耳機，里面單曲循環著某人自彈自唱的《那些花兒》，伴著琴聲雨聲。
顧前川大概是有強迫癥，看不得別人睡覺還戴耳機，總替她感到難受。于是每次待她睡熟都偷偷摘下。可耳機一離開耳朵，蘇悅就會醒來，嘟囔著再把耳機搶回去戴上。
如是三番，小顧就翻著白眼只顧開車了。
晨曦之下，魔都隱隱在望。
來時劉楓開車，只用不到一個小時就飛速沖出市區，趕到了秀洲。但回程的這一路卻花掉了三個小時，等進了市區，天都亮了。
“叮鈴鈴~~”
不等到蘇悅家樓下，手機就先響了起來，嚇得剛偷瞄了一眼某助理睡顏的富二代手忙腳亂，差點在大馬路上把車給踹熄火。
待到接起，副駕駛上的女子已然抖著睫毛醒來。
“臭小子，你大早上的又跑哪去了？等你回來吃餃子呢！一大早你就不著家！”
藍羽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顧前川一臉訥然的看著蘇悅笑了笑，后者眨了兩下眼，便也低頭笑了起來。
“知道了媽，我就出來跑個步，很快就回去了！”
這邊敷衍著親媽掛了電話，車里的兩人都沉默著，同時嘴角勾著笑。無論是小顧還是蘇悅，顯然都心情不錯。
“咳，要不，去我家吃個餃子？”
顧前川試探著發出邀請，想趁熱打鐵，徹底消了她的心結。不過后者在猶豫了一下后，還是搖了搖頭，視線看向他時帶著笑意和令人別扭的寵溺。
“不了，我有點累，想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吧，我登門去拜訪顧總和藍總。”
“喔喔，也對，你著了涼，千萬別感冒了！回去……那個，多喝點熱水！”
蹩腳的話讓兩人一時都笑了起來，蘇悅勾著嘴角應下。不等到小區附近，就提前下了車，提著那把吉他目送著他離開。
兩人默契的沒有再提昨晚的事，也不去討論今后會如何。但在無人探知的角落里，羈絆已然存在，以后誰都不會輕易再放下誰了。
“新年快樂……弟弟！”
望著即將消失的車尾燈，蘇悅彎下眼睛，輕聲說了一句。
對顧前川而言，真正屬于他自己的春節便只有除夕夜那一晚，陪伴家人，開解蘇悅。打牌喝酒、唱歌許愿。至于接下來的幾天，就全然是拖著“殘軀”應付無關人士了。
比如初一當天，熬了一夜沒歇氣的某富二代就被老顧逼著去給明前集團的所有股東們挨個拜年，順帶混了滿滿一書包的巨額紅包。和他同病相憐的，還有被老唐親自押著出門的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