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皺眉，“聽說是救一個溺水的女孩。不過，你除了渾身濕透，沒有任何的溺水特征。”
柴旭道：“那女孩……”
醫生：“抱歉，沒搶救過來。”
柴旭跟醫生說了聲“謝謝”，跟魏婉兒慢慢往樓下走去。
事情跟他預想的差不多，他結住院手續的時候，錢被別人交上了。不光沒花錢，還退回了七百塊的押金。
他之所以第一時間沒有將手機還給那個阿姨，就是在懷疑。而且，那個阿姨也沒向他討要。
“那個女孩應已經是鬼了，她是因為我救過她，才跟著我的嗎？”柴旭沒敢跟魏婉兒說，怕她害怕。
走到了醫院門口，那個阿姨正在門口等他們，似乎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走吧，下午四點多了，你也該餓了。回去我給你做點好吃的。”
柴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老半天才道：“阿姨，您，沒事吧？”
女人搖了搖頭，“沒事，跟我走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
柴旭原本不想跟她去的，可是，他分明看到了女人在說“沒事”的時候，眼中透著無限的傷心。
再次坐了公交車柴旭投了一塊錢硬幣。
下車之后，他們又走了很遠，才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一路上，他們都沒有交流。
柴旭小聲跟魏婉兒說，讓她別跟過來，自己會保持讓她能看見的地方。并讓魏婉兒不要問為什么。
魏婉兒聽柴旭說，不會走出她的視線，乖巧地點了點頭。
一直到了女人家所在的單元樓下，柴旭仔細看了看腳下，停下了腳步。“阿姨，我還是不跟你上去了。”
女人疑惑道：“為什么？”
柴旭向前指了指，在很遠的樓房拐角處，圍攏了一群人，都帶著白色的孝帶，還有很多花圈，有人在哭泣。
女人轉身看過去，“啪嗒”一聲，什么東西掉了。
柴旭一看，血淋淋的，一顆眼珠子，在地上滾來滾去。
女人癱軟在地上，兩條腿往身體兩邊翹起，高高抬起了手臂，小臂卻軟軟垂了下來，整個腦袋都癟了，像一個刷滿番茄醬的大餅……
盡管柴旭早有準備，還是被嚇得往后退了幾步。
女人艱難地俯下身，把地上的眼珠子撿起來，廢了好大勁兒，才將它裝到了臉上。
她回過頭的時候，兩只眼睛凸出，其中一只整個眼眶都是血肉模糊的……
“你……怎么看出來的？”
柴旭有些害怕，不過，一想自己是個算命的，遲早要面對這些的。
于是，鼓起勇氣說道：“因為，第一次上公交的時候，我投了三塊錢，那個司機看了我。而，第二次，我投了兩塊，司機沒看我。還有很多，只要有人想做你的位置，你馬上就會讓。通常這種情況，再不懂禮貌的人也會說聲謝謝的。可是，那些人似乎根本就看不到你。還有，怎么說，我也是因為救你的女兒才住院的，辦手續，不應該讓我自己去，那么不近人情吧？再說了，既然我已經出院了。按理說，你該謝謝我，或者，給我點錢，再不濟，也會說，剩下的押金給我什么的。可是，你只是想帶我回家而已。辦出院，也是在等天黑吧？”
女人歪著大餅腦袋，轉了轉沒有眼皮遮擋的大眼珠子，說道：“你說的，有道理。第一次做鬼，還挺不容易的。你還是留下來吧，雖然天還沒黑，可是，這是我死的地方，力量也很大的，你跑不了了。”
柴旭搖頭，“沒用的，她不想見你。”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我對不起她。不過，我只想再看她一眼，向她說聲對不起。你救了她，人都說，做了鬼，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她一定會找你的。你留在我身邊，她一定會出現的。”
柴旭一想，要留在這樣渾身血污，大餅臉的女鬼跟前，忍不住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