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偉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看著他。
“先生，對不起。”他突然笑了起來：“其實我應該對您磕幾個頭的，但我是個廢人，只能跟你說對不起了。”
“對不起？”楊家偉冷笑起來。
“我當然不是讓您原諒我父親。”潘昂的兒子笑了一下：“我只想拜托您一件事。”
楊家偉不置可否，而他繼續說了起來：“留一點點尊嚴給我的父親。”
說完，他費勁的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先生，能幫我掀開胸口的毯子嗎？”
對于一個殘疾人的要求，他并不會拒絕，所以他掀開了那張毯子，而掀開的一瞬間，他也是愣神了片刻，因為這個男子的胸口居然有一個大洞，洞口的周圍是一圈一圈腐爛的碎肉，里面的臟器清晰可見，肋骨下的肺、躍動的心臟和不斷蠕動的胃。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怪病，我父親應該會是一個善良的好人吧。”他的眼眶紅了起來：“先生，能留一些尊嚴給他嗎？”
“你不要說了……你的傷口不能見風！”潘昂發瘋似的沖過來把毯子給兒子蓋上：“你怎么這么不讓我省心……”
楊家偉沒說什么，只是從地上那個已經昏厥過去的女子身邊撿起手槍，然后先對準了潘昂的兒子。
“謝謝。”
一聲槍響，他似長舒一口氣似的垂下了干瘦的手，而潘昂抱著兒子的尸體哭得已經沒有了人樣，但是楊家偉卻沒有任何遲疑的把槍遞給了潘昂。
潘昂癱坐在地上，哭嚎著接過手槍，沒有絲毫遲疑對準自己太陽穴就是一槍。
看著鮮血混著腦漿一并流淌出來的潘昂，楊家偉的眼淚也奪眶而出，哭著呢喃道：“阿雯，你可以安息了……”
而這時，谷濤背著手從外面走了進來。
楊家偉看到他之后，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的把雙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谷濤笑著搖搖頭，轉身走了，不過走前留下一句話：“自己去投案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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