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榮記得,還記得后來段玉衡重新回歸核心圈的時候那些人沾光雞犬升天的得道模樣,看得讓他作嘔。
“現如今他們人呢?”
段玉衡彎了彎唇角,看向段榮,段榮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他們都死了。”
“沒錯。”段玉衡又轉過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喃喃道,“我怎么可能是那種給人做嫁衣的那種人呢?”
他又怎么會甘心將自己得到的這些給別人鋪路呢?!
……
“榮叔,父親他真的……”
這是段淼第一次喊段榮喊榮叔,也是最后一次了。
城外戰火連天,段焱的兵已經攻了過來。
段淼受不了了,這些天來那些蛛絲馬跡讓他無法再相信那個男人即使段玉衡,無數的猜測一直在折磨他,他想找段榮證實。
但是對方始終避重就輕、左顧而言他,從未正面回應過。
只是這次,他們以后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大少爺,您身邊的那些人,您還不懂么?”
段榮長嘆口氣,看向似乎還沒有成熟的段淼,只道:“這件事,老爺先前做了那么多,你沒感覺到老爺的意思么?”
段淼怔忪。
前段時間有人恭喜他,說他父親將他身邊那些人打發到他的身邊是因為要重點栽培他、他要接任他父親的一切了。
他惶恐,他疑惑,他直覺告訴他這事并非如此。
可是當他想鼓起勇氣問起先前的事情的時候,他再看見對方的變化的時候卻問不出口。
段玉衡變了,變得有些可怕起來。
變得對他有些和藹,甚至偶爾對他噓寒問暖,卻對段榮似乎有點疏離。
有一次用早餐的時候他聽見那人無意間喊了一聲“段榮”。
段榮。
除非段榮有任務或者外人在的時候段玉衡才會稱呼全名,私底下他喊他更多的“阿榮”。
什么時候,在早餐的時候段榮端杯茶來的時候他居然喊段榮全名?
甚至,在段榮不在的時候他問段玉衡關于段榮的事情。
對方卻只道:“不過是一個家奴罷了。”
那一刻,段淼就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段玉衡。
曾經在他年少無知的時候他當著段玉衡的面曾經也這么指著段榮的面說過這話。
當時段玉衡面上帶著笑,卻當著段榮的面狠狠地打了他兩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打得他母親第一次對著段玉衡歇斯底里罵著段玉衡、罵著段榮,最后的最后便是他母親以精神不正常為由送進了療養院里。
他那時就明白了段榮在自己父親心中的地位。
“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將你悄悄送到范先生那里。”
段淼從以前偶爾也和范先生偷偷見面,段榮知道、段玉衡也知道,他們從來沒說什么。
就像段玉衡自己說的一樣,他并不是個好父親。
對于子女,他沒有無償地給與自己的父愛,而小孩子知道從哪里才能夠得到更多的心靈慰藉,這一點,段玉衡看破不戳破。
“不!”
段榮也沒有想過,段淼會拒絕。
但是曾經段玉衡卻對他說:“我怕他知道的時候并不會逃走,反而會為了報復對方連自己都賠了進去。”
“父親的心血、段家的一切,怎么能給這樣的莫名其妙的家伙做嫁衣?!”
果然,就算他把范先生現在搬出來,段淼都沒有動搖,段淼對于段玉衡的情感似乎是從他母親那里繼承而來的偏執。
段淼對于段玉衡的執著是年幼時母親灌輸的執著,是他在見識到了段玉衡冷酷強大,獨自一人撐起段家是心生的崇拜之情,那種近乎于病態的慕強心理并沒有讓段淼在得知段玉衡也有被人暗算時對他充滿失望。
而是詭異地產生了與段玉衡真正消失前同樣的想法。
“我會讓他一無所有!所以,榮叔,你會幫我的吧?”
“我會,我會幫你看著他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