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亞特雪白的手臂用力環住膝蓋。
顧昀澤暗暗點點頭,那個世界無論是神界還是下位面,確實都已經像是死水一樣了,也難怪神王急于求變。
“直到我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世界,被先生您突然捉起來,”希爾亞特仰頭看著顧昀澤,突然笑了起來,干凈的喜悅在她翡翠色的眸子里漾開,“我突然覺得這樣似乎也挺好的。”
“哈?你不會是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吧?”
顧昀澤把手貼在她的額頭上。
不對,這個好像不能用貼額頭檢查出來。
顧昀澤又把手收回去。
“先生~”希爾亞特嬌嗔了一句,隨后又忍不住笑出來,“可能真的是吧,來到這個世界,失去了神格和神力,不用再每天千篇一律地接受信仰然后施下賜福,不用承擔著看不到任何變化的命運和未來。”
“在這個世界,我不用再像原來的那個世界一樣生活在沒有絲毫變化的命運里,我可以不再遵從命運去當一個神靈。”
“我可以不用在作為一個神靈,孤獨地守著沒絲毫希望的命運,我可以像信徒里那些普普通通的女孩一樣生活。”
她微笑著看著顧昀澤:“有人會為我做飯,幫我把洗澡的水放好,為我擦干凈頭發,手把手地教我修煉,我頭一次覺得自己是真正活著的。”
“最開始的時候我其實還是變成了凡人的神靈,但是他讓我漸漸覺得,當一個人身邊的傻乎乎的希爾亞特,可能確實比當神界的曙光與星光之神更好。”
她微笑著,輕聲道:“哪怕,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只實驗的小白鼠。”
顧昀澤:……
希爾亞特松開環著膝蓋的手臂,整個人都依偎在顧昀澤的身上。
她抬起頭,翡翠色的眸子仰望著身邊的人,瀲滟的眸光下,她柔柔地問道。
“先生,您喜歡我嗎?”
顧昀澤皺了皺眉,剛想開口。
一只柔嫩白皙的小手突然蓋在他的嘴唇上,薄而鋒利的唇角觸著冰涼柔軟的指尖。
“我知道,您其實是不喜歡我的,”希爾亞特笑著,“雖然您教我修煉,給我好吃的,幫我買衣服,為我梳頭,甚至會在枕邊給我講睡前故事,但是我知道,您并不喜歡我。”
她突然摟住顧昀澤,修長的雙臂緊緊環著他,“但是沒關系,我喜歡您,這就夠了。”
“真的,足夠了……”
她的頭埋在顧昀澤的脖子上,溫熱的液體輕輕滴下。
……
希爾亞特抱著顧昀澤睡著了,顧昀澤輕手輕腳地將她抱起,送到她自己的房間里。
希爾亞特的房間里,看著窩在被子里熟睡的希爾亞特,顧昀澤輕輕將手放在希爾亞特的小腦袋上。
無形無跡的真氣滲進她的體內,強化著顧昀澤所留下的種種后手。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穩固強化一次留在希爾亞特體內的種種手段,今天恰好趕上了。
幾分鐘后,顧昀澤收回真氣,輕輕為希爾亞特掖好被腳,轉身無聲地走出去。
在離開希爾亞特的房間后,顧昀澤臉上依舊帶著柔和的表情,但是心底一片平靜。
希爾亞特說得沒錯,顧昀澤并不喜歡她。
他對希爾亞特并非沒有半點感情,但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不足以動搖他的意志或改變他的行為。
就像他毀滅異星時,他并非沒有產生過憐憫,但是他卻未曾有過絲毫的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