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一邊說,一邊到隊伍里去,一個個地拽人。前些日子跟著瘌痢虎加入紅字頭的那些新戰士,都或多或少還有親友故舊在山寨,現下陡然面臨這種局面,全都不知怕措。被三哥連吼帶拽地,沒多久就提溜出來六七十人。
周營長見狀,立即做了決定:“好。我們便回去看看,希望能救出那斷后的劉主任等人!”停了停,他望著近在咫尺的謝宇鉦,說:“你可答應了啊,那些槍彈,兩家平分!別到時候你又來反悔!”
“你放心!”謝宇鉦見他回心轉意,便爽快地答道,“你們漢陽造多,我這次從贛州帶回來的,也就七九子彈多,你要喜歡,全都給你!”
談妥后,人馬迅速在山坡上整好隊,然后立即出發。
一邊走,三哥又為兩支人馬的指揮問題,跟那周營長發生了分歧。
周營長提出,他的職銜最高,該他當指揮官。
三哥卻大不以為然,輕蔑地道:“職銜高?指揮水平就一定高么?我看只怕未必!你們紅字頭號稱一千人馬,可幾個民團都扛不住!我們謝指揮呢,帶著一百男女老少,就將那駱屠戶的老巢給端了,繳獲槍支彈藥錢糧馬匹無數!”
說到這兒,他停了停,又大聲道,“昨兒,昨兒,謝指揮憑著區區**條人槍,就硬生生地解救了我們這么多人!”三哥越說越來勁,到得后來,整個人都眉飛色舞起來,“周營長,你倒說說,這到底哪個水平高?”
周營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哈的一笑,道:“行咧!你說服我了。這次行動,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暫時聽命于你們謝指揮,行了吧?”
三哥得意地揚了揚眉,伸手過去,攬了攬周營長:“周營長,你也是條光明磊落的好漢子,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三哥說著,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你放心,周營長。雖然敵強我弱,但只要把人馬交給謝指揮,他就能給你打出花來!你就瞧好了吧。”
“嗯嗯,好,好。那我老周就等著瞧好的了。”周營長一邊大踏步往前走,一邊敷衍著三哥,忽地攬過三哥,也壓低了聲音,“三哥,咱們山寨里頭,真的還藏有不少槍支彈藥?”
豈料三哥沒理他這一茬,反而大聲嚷起來:“大家伙聽好啦,周營長同意了,這一次行動歸我們謝指揮指揮!”他一邊嚷,一邊到處打量找人,“謝指揮呢?”
“謝指揮早帶人走前頭去了,”有人回答說,三哥聽出這是山寨里的一個弟兄,只聽他言語里滿是自豪,“謝指揮說,他對靖衛團熟,這一次行動,他來指揮!”
“……”
“……”
正行之間,前頭一騎飛馳回來,拂曉前的晨風有些兒涼意,馬兒蹄音急促,鬃尾飛揚,馬上騎士身手矯健,周營長一眼便認出,這是糾云寨的人,一時間心里有些驚訝,也有些佩服。
飛騎轉眼間來到近前,來到兩人面前,從馬上跳下個十四五歲的孩子來,令人稱奇的是,這孩子面目俊秀、神情剽悍,肩背上兩叉背著兩支長槍,周營長認出其中一支是花機關,另一支他叫不出名字,似乎是支馬槍。就見他拱手抱拳:“長官,三哥,我們探馬隊發現了新情況,謝指揮請你們立即過去,商量敵情!”
商量敵情?周營長點點頭,回頭看看跟在身后的二百余人,不禁無語苦笑。
旁邊三哥卻伸手扯住這個孩子:“盧清,到底什么情況?”
“謝指揮沒說,三哥,我先回去,你和這位紅長官快些來!”這叫盧清的的孩子,年齡不大,行事卻極為干脆,只見他拱手說完,掖了掖腰間,整理一下衣服,然后一轉身,翻身上馬,兩腿一夾馬腹,飛馳而去。
也就到了這時,周營長才會過意來,這叫盧清的孩子,腰間竟然也別著一支手槍。他突然想起,前天下午,那支直接殺進包圍圈的綠林武裝,當時那火力也迅猛得讓人吃驚……想到這兒,他心里差點兒笑出花來:哈,這糾云寨確是富得流油哈,光一個半大孩子,背上背了兩支好槍不算,腰間還別著一支防身用的手槍……看來,部隊的補充,這一回有著落了。
三哥哈哈大笑,信誓旦旦地說,說這謝指揮肯定又發現戰機了。“走,我們快些過去!”
周營長半信半疑,招呼幾個連排長,匆匆跟上。
一行人小跑著,越過兩道長坡,見到了正在路邊一株大樹的謝宇鉦。
他正在用樹枝兒在地上畫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