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寶山的劍斷了。
那柄陪著他許多年的劍,此刻斷了。
他只是扭頭看了看真符天君,說道:“不無敵,但能殺你。”
真符天君早已經死去,根本聽不到謝寶山在說什么。
天光道人還活著,但也幾乎快死了。
他癱坐在一個大坑里,渾身都是鮮血,再也動不了。
他有些驚恐的看著這邊的謝寶山。
然后松了口氣。
他已經是重傷,想來謝寶山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因為謝寶山此刻站起來了,這位劍仙,緩慢而堅定的站起來了,而且緩慢的走向這邊,一步便是一個血腳印,但還是這么走過來了。
天光道人瞳孔放大,艱難說道:“我可以補償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你想要的,我都給你,天光山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謝寶山漠然無語,只是這么平靜的朝著天光道人走去。
天光道人歇斯底里吼道:“你不能殺我,我也為這個世間做過很多,我在戰場上也殺過很多入侵者,你不能殺我!”
謝寶山抬頭冷笑道:“做過很多,也有很多沒做過。”
天光道人驚怒道:“我詐死和他們都一樣,我只是為了活下去,留著有用身軀,做更大的事情。”
謝寶山默不作聲。
“他們都是如此,我也是如此,我有什么錯!”
天光道人張口道:“我沒錯,我和他們都一樣,我沒錯!”
謝寶山來到天光道人身前,艱難的蹲下來,看著眼前的天光道人,神情肅穆,然后他一字一句問道:“從來如此,便對么?”
——
來到天人城的顧泯和青槐兩人,這幾日暫時呆在樂都山的一座宅院里,雖然沒做什么,但這兩人到了這邊之后,樂都山便放了大半的心。
那位樂都山的老祖宗來見過顧泯一次,有些愧疚,只是這個老人其實并無太大問題,不過是太急躁了些,顧泯也沒說什么,并且顧泯很清楚,這一次天人城的危局,還是沖著自己來的。
既然是沖著自己來的,那么不管老人怎么做,實際上最后也都會落到顧泯頭上,所以顧泯并不擔心什么。
有些事情,一直都是如此了。
習慣就好。
只是他覺得有些可笑的是,這邊的修行者果然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修行上了,什么城府布局,都不算高明,在顧泯這種出自帝王之家的人來看,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
黃昏時刻,顧泯從住處離開,和青槐兩人在天人城閑逛,走著走著,便來到了偏僻一些的南城。
看著不遠處有棵黃葛樹,顧泯忽然笑了笑,想起了郢都。
想了想,顧泯忽然惋惜道:“早知道還是得把老謝帶著來。”
青槐挑眉道:“怎么,這會兒覺得害怕了?”
顧泯搖頭,“不是害怕,這個局絕對不是只有我一人,老謝肯定也在局中,說不定這會兒就有不少強者在清水城了,把老謝帶著,怎么至少也能看到一位劍仙出劍的風采嘛,對劍道修行,也有裨益。”
青槐瞥了顧泯一眼,說道:“這么急著破境?不怕根基不牢,以后走不到更高的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