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日子不見,周州的劍道基礎極為扎實,不出意外的話,估摸著做個劍仙是沒問題的。
至于之后,那就不好說了。
反正不管怎么看,也還好。
兩人走在山道上,顧泯主動開口說道:“郁朝是個好苗子,沒事就多看看他,至于簡暮,也不差,不過兩個小家伙都還小,心志不一定成熟,有時候太過膩歪,你們多管管,免得過幾年,啥都沒成,在郢都我的名聲算是徹底就臭了。”
周州忍住笑意,點了點頭,然后問道:“小師叔這次回柢山,為了什么事情?”
顧泯皺眉道:“我沒事就不能回柢山,老子到現在還是柢山掌教呢!還沒傳到你手里,你就開始不讓我回來了?”
這句話的意思大概就是老子還沒死呢!
周州笑道:“哪能啊,小師叔誤解我了。”
顧泯懶得廢話,而是問了問柢山如今的狀況。
柢山在南陵,如今其實已經是第一劍宗了,甚至于在整個世間,都可以說得上是第一劍宗了。
這樣的柢山,以后還會有許許多多的劍修,這一點是肯定的。
顧泯感慨道:“幾十年,柢山中興竟然便已經完成。”
當然了,這種完成,如今來看,還是只系于一人之手的感覺。
都在顧泯身上。
周州面不改色的說道:“這一切都是小師叔的功勞。”
這個馬屁拍得沒什么技術。
顧泯也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惆悵說道:“不過攤子鋪得太開,事情總歸是有些麻煩的。”
說完這句話,他們兩人已經到了竹樓前。
夜深人靜,這里卻立著幾道身影。
宋寧一臉痛苦的站在這里。
他臉色難看,實際上內心更為難熬。
除去第一批柢山弟子之外,后來的所有柢山弟子,其實都是經過他的篩查才能上柢山練劍的,這樣一來,便是所有師弟師妹,其實他都記得很清楚,叫什么名字,籍貫在哪里,都知曉。
可越是這樣,他這會兒便越痛心。
“小師叔,這是怎么回事?”
周州看到這些師兄師弟,隱隱有些不好的感覺。
顧泯云淡風輕說道:“一份基業,只要不止一個人,便總會有不同心的時候,因此事情有什么問題,倒也能夠預料,也不必太傷心,宋寧作為大師兄,其實沒什么地方做錯的,你們當中有些人,其實我也能理解。”
其實自從柢山開始復興之后,這上山的弟子里,便不是百分百都純粹了,許多其他宗門派來的探子,早就在這里扎下根了,傳遞柢山的情報,這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后來顧泯有所察覺,于是便找人在這里暗中查了一遍。
只是進度緩慢。
直到第一次南楚和大祁在鏖戰的時候,才找到了些蛛絲馬跡,而后第二次,便是四海之亂,這里竟然還有人去向四海外的那些蠻夷通風報信。
后來徹查,顧泯知道了名單,這次上山,便是為了清掃柢山。
之前吃火鍋的時候,他讓宋寧去查,宋寧查到了,而且發現的確如同顧泯所說,并沒有什么差別。
所以他才痛心。
那些人他都是當作弟弟妹妹來看待的。
顧泯掃視過去,這些人的名字他都知道,但并不準備叫出來,只是問道:“我向來沒有濫殺的習慣,萬劍山和明月樓的刺探,今日便下山,回到宗門中,告訴他們,這件事,總是會有個說法的。”
人群中,有幾人的臉色微變。
他們都是死士,自然知道被發現之后,這意味著什么,于是對視一眼,便準備咬碎牙齒里的毒藥。
“其實不必這樣,你們死了,就算是沒有證據,我該去的地方還是會去,至于你們,離開了柢山,雖說也可能被追殺,但總歸還有可能活著,為什么不試一試?”
顧泯看向人群里的幾人,神情平淡。
那幾人走出來,對著顧泯行禮,然后轉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