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泯皺眉道:“我知道那種修行功法,上面本是說要用修行者的心肝才是,為何你們在屠戮普通人?”
當初那座邪派之所以被大寧王朝剿滅,最根本的原因便是那座邪派,并不是要屠戮普通百姓,而是在截殺修行者,吃他們的心肝。
這搞的修行界人心惶惶,才有不少修行者上書朝廷,寧啟帝這才讓麾下修行者將其覆滅。
若真是普通百姓,恐怕還沒有這種事情。
韓山先是一怔,隨即譏諷道:“長壽老祖又怎么敢招惹修行者?”
現在不是千年前,長壽老祖也不是有那么一座邪派,他實在是不敢去找那些修行者的麻煩,這一旦出了問題,很容易引來那修行者身后的強者,到時候得不償失,只怕還沒開始修行,人就已經化成了飛灰。
不過也正是因為不能用修行者的心肝,改用普通人的心肝,這才讓所需心肝更多了些,也讓他提升境界的速度實在緩慢。
顧泯問道:“那老雜毛是什么境界,你們那宗門又有多少人?”
韓山一驚,知道是眼前這位劍修前輩,已經生出屠戮宗門的想法了,他倒也沒有隱瞞,只是直白道:“老祖是云游境,至于其他修行者,也不過百人,大多數還不如我,只有十數人和前輩所殺的那人境界相當。”
顧泯看了他一眼,沒有覺察出他在說假話,轉而問道:“你是怎么開始修行的?”
普通人踏上修行路當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像是韓山這樣,這動輒便要吃人心肝的,恐怕除去窮兇極惡的那些個人,沒有多少人會能接受。
韓山苦笑道:“當初老祖在村子里收徒弟外加找心肝,我那發小為了活命便吃了心肝,我死活不愿意,他便硬生生喂我吃了一顆,后來我吐了三天,把這輩子能吐的東西都吐出來了。”
顧泯說道:“最開始吃得那顆心肝是被逼無奈,后面吃的那些呢?”
韓山灑然道:“世上的事情,不沾染的時候便能說服自己不沾染,可一旦沾染了,誰又能夠保持如初?”
顧泯臉色好轉不少,但仍舊說道:“人活在天地之間,有所為有所不為,沒了底線,活著和死了沒差別。”
韓山沉默了片刻,這才喃喃道:“要不是當初那顆心肝,我何至于此?!”
顧泯看著他,平靜道:“若是你沒做這么些惡事,我倒是可以給你指一個去處,可惜不管是愿不愿意,但終究做了惡事,那么就要付出代價,不然這不公平。”
韓山早知道自己的下場,只是問道:“前輩要殺我,我不覺得意外,只是前輩是否要將求壽觀覆滅?”
顧泯也很灑然的點頭道:“除惡務盡。”
韓山笑道:“這也算是我聽到的好消息了,如若前輩不嫌棄,我帶前輩去便是。”
顧泯點頭,這事情當然還要韓山。
說了這么些之后,顧泯這才看向那對母子,輕聲道:“若是在此地沒了牽掛,之后跟著我便是,我還算有個安穩的去處,到時候帶你們去。”
那對母子如今的情緒復雜,有劫后余生的喜悅,也很傷心,更是有些感激。
洛雪感傷道:“這孩子這么小,爹爹就被這些惡人害了,真是可憐。”
原本洛雪以為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但很快那跌坐在地上的婦人搖頭抽泣道:“不是的!”
洛雪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顧泯也看向這邊。
那婦人抽泣道:“我相公不是被他們害死的,他是死在戰場上的,他十幾年前去參軍,就再也沒有回來,就剩下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這孩子是可憐,可憐的是這輩子都沒有見過自己的爹一眼,可他也不用可憐,他爹不是白白死的,他爹是為了南楚,為了這么多百姓,為了這個國家,雖然國已經沒了……”
顧泯直直地看著這婦人,張了張嘴,他想要說些什么,但那些話到了嘴邊,都沒能說出來。
到了最后只是轉過身去,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