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步入醫院的時候，再度與趙無月擦身而過。
對方戴著墨鏡與口罩，穿搭時尚得體，氣質卓絕，扭頭瞥了她一眼，卻并未停下腳步。
這個曾經無話不談的摯友，短短半個月沒見，身上多了三分令她陌生的氣息。
林硯嘆了口氣，目送趙無月離開，轉身走向“住院處”。
身為華標醫院的股東。
動用小小的特權，得到程素的住院信息，只是說一句話的事情。
拿著一份程素的檢查單，林硯面色凝重，緩緩推開病房房門。
入眼。
程素滿臉憔悴，正在閉目養神。
他的身上插滿各色管子，小十臺監護儀器猶如盡職的軍人，在實時匯報他的生命體征。
露在外邊的白皙手臂，掛著一瓶吊針，在緩慢有序的滴落藥液。
原本看著就十分孱弱的身子骨，仿佛比之前清瘦幾許。
旁邊站著的衛泓，眼神微微不善。
林硯察覺到這點，卻也無可奈何。
…………
“程素，我來探望你了……”
林硯語氣微顫，飽含深情，輕輕喊出程素的名字。
可令她無比失望，程素一言不發，只是投來一道平靜的視線。
林硯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視線中蘊含的冷漠。
區區十米之隔，卻猶如一道天塹。
僅用一道眼神，便將兩人切割的涇渭分明。
“程素……”
林硯喊出第二聲，程素仍舊沉默以對。
‘他以前，絕對不會這樣。’
念頭升起的瞬間。
林硯身子輕顫，一向處變不驚的她，此時表情微微不知所措。
一股從所未有的酸楚感，漸漸替代其余情緒，占據滿整個心房。
這一次。
他真的變了。
林硯想起以往，程素每次見到她，都笑意盈盈，恨不得對她掏心掏肺，滿眼僅能容納她一人。
而現在……
程素連一句回應，都不肯施舍給她。
林硯握緊報告單的手，漸漸地被抽干力道。
早在進去病房之前，她已經坐在門口走廊，仔細的瀏覽了一遍。
寫滿一整頁的病情分析，簡直觸目驚心。
“程素，你心底還喜歡我，對嗎?”林硯抱著僥幸，輕聲說道。
說話之時。
林硯盡量矯正自己的神情，語氣如同以往那般溫柔，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程素對于她的笑容，完全不設抵抗。哪怕提出過分的條件，他也會半推半就，最終羞澀的答應下來。
下一秒。
林硯清楚的看到，程素有一瞬間的失神，仿佛陷入追憶之中，神情浮現出一抹柔和之色。
但眨眼之間。
所有的柔和瞬間消失，就像從未出現。
他的表情也恢復淡漠，甚至投來一個膩煩的眼神。
“惡心！”
程素并未刻意壓低聲音。
話音剛落。
林硯俏臉一白，呼吸漸漸急促。
長這么大，她第一次聽到辱罵。
林硯心中五味雜陳，不禁想起一句話——
愛之深，恨之切。
程素明明患有重度抑郁，卻每次在她面前，都表現出一副輕松的模樣。
在被幾名惡徒威脅，身陷險境之時，還選擇用他自己命，換來她余生。
她撕碎兩人的感情，當面向程素提出分手，可他卻默默咬牙，承認一切罪行。
假若妹妹聽從程素叮囑，保密獄中的錄像。
恐怕她直至身死，都會固執的以為程素便是殺人兇手，死有余辜。
林硯眼神直愣愣，盯著程素的俊臉，漸漸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