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面對銳雯的時候,亞索總覺得自己是一個人渣。
不需要矯情的說什么“人騙不過自己”,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亞索說不清到底是愧疚還是不舍,所以他一面關注著銳雯,一面又不愿意直面銳雯——對亞索而言,梳理好自己內心的情感,恐怕遠比直面冰霜女巫還要困難。
然而,讓亞索沒想到的是,銳雯看起來卻非常坦蕩,似乎對于過去種種絲毫沒有掛在心上,在說起艾瑞莉婭的時候,語氣之中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好像真的對過去的種種毫不在意。
這種態度一方面讓亞索覺得相當舒適,另一方面卻也讓他更加羞愧——歸根結底,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真正果決的人,當善惡分明的界限清晰的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有的時候也敢于、也愿意鼓起勇氣站出來,哪怕做出犧牲也無所畏懼。
但很多的時候,亞索更像是一個普通人,他在刻意的保留著自己人性的一面,這一面會將他留在人間,也會讓他在很多時候面對艱難的抉擇。
骨子里的東西,去不掉的。
在這種微妙的煎熬之中,亞索難得的思考起了自己的未來。
之前無論是奧恩還是神龍之靈,都多多少少的暗示過亞索,他正在超脫于凡人的身份。
這種超脫不是源于是否強大,而是源于力量的來源和形式,隨著亞索和幻夢樹、和虛空之力、和萬靈之間的聯系越來越緊密,他的生命形態本身也正在和“凡人”拉開差距。
雖然亞索一直自認為是人,并且主觀上保持著這種認知,并努力用各種方式維持著這種認知和狀態,但客觀的轉變和轉化卻是不可逆的,除非亞索真的可以放棄所有力量,那樣或許他才能再次成為一個凡人。
可惜,亞索做不到,也不可能放棄。
按照亞索之前的想法,他可以在解決虛空之后再做出這個選擇,到時候無論是作為一個凡人普普通通的活下去,還是去往更加寬廣的星界,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雖然這種想法多少有點像是“打完這一仗我就回家”的FLAG,但亞索的的確確是這么想的。
然而,這種轉變的到來遠比亞索想象的要快很多,尤其是隨著他對符文之地的影響越來越大,他甚至已經隱隱約約的看見自己面前出現了數條岔路。
符文之地的世界意志正在讓他做出選擇,是到底要以某種身份承擔某些責任,或者干脆成為這個世界本身的一部分,還是避世不出通過規避造成影響到方式同時規避掉這些責任,又或者干脆去另外一個世界或者次位面,成為那里制定規則的一員、成為那個世界或者次位面世界意志的本身……
這種玄而又玄的感應是亞索最近一段時間才逐漸感受到的,而且正在越來越清晰。
不出意外的話,在這次弗雷爾卓德之戰后,他就必須做出選擇了。
而此次見到艾尼維亞,除了向她尋求支持外,亞索也懷著一種考察的心思——他很想看看,接受了世界的責任會如何。
帶來艾尼維亞之息、讓冬天降臨符文之地是冰晶鳳凰年年都要履行的責任,如果是自己的話……
亞索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