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石板路上都是青苔，小姑娘一看就嬌滴滴的，這小胳膊小腿指不定哪兒就摔壞了。
從厲述南的方向，只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很輕的搖了搖頭。
厲述南嘆了一聲，手臂半搭在膝蓋上，花光了這輩子所有的耐性，低聲問道：“那你為什么，哭？”
樣子也不像哭，而是像……崩潰？
嚇到了？
還是摔傷了？
嘖，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就是麻煩。
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女孩溫軟的聲音響起。
“……沒哭，就是被自己給蠢到了。”
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厲述南愣了一下。
女孩又小聲的開口了：“丟人。”
“……”
“我剛剛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
“我還以為他們是想打劫我。”
“……”
“阿……太丟人了。”
“……”
女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表達出的意思他倒是聽懂了。
她崩潰的原因不是因為怕，也不是因為受傷了。
而是因為，丟人？
厲述南挑了挑眉，聽到這么一個無厘頭的理由，唇角忍不住往上面扯了一下。
他一直沒說話，江苓知抬頭瞥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唇角轉瞬即逝的弧度，簡直不敢相信：“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女孩看起來很不可置信，好像只要他敢說一個是，她現在就會哭給他看。
厲述南半掀著眼皮看了她一眼，神情不變，好像剛才笑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沒有。”
他如此一本正經的樣子，江苓知吸了吸鼻子，姑且就相信他了。
她也沒真想哭，就是單純的覺得。
丟人！
騙子的名號還沒洗干凈，又多了一個碰瓷！！
不過，也不太要緊了。
反正今天之后，兩個人也不會再見面了，她不用在意！
厲述南好整以暇地瞅著她，原本想要伸手扶她一把，想了想，終究還是沒伸出手，抬了下下巴：“自己能站起來么？”
江苓知此刻終于緩過來了，小幅度的點了點頭，一手拎著書包，一手扶著墻壁勉強站起身來。
腳踝其實不怎么疼，只是剛剛摔下去時，膝蓋那里擦傷了一點，而且地上都是青苔，裙擺和白色長筒襪都被弄臟了。
看起來有些狼狽。
厲述南垂眼，視線落在她的裙擺和白嫩嫩的小腿上，隨即又云淡風輕的挪開，唇角勾了一下：“來這行騙，把自己給繞暈了，你們騙子集團培訓不太行啊。”
他的語調很散漫，嘲諷的話說的絲毫也不隱晦，生怕人家聽不出來似的。
江苓知：“……”
江苓知也沒有著急辯駁，任由他一口一個行騙、騙子集團。
此刻只想把那400塊錢拍在他那張臉上！
江苓知抿了抿唇，低頭看了一眼臟兮兮的裙擺，還是有些無法忍受，問道：“這里有沒有水？我想洗手。”
厲述南將那根煙咬在嘴里，沒有點燃，半瞇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小朋友，這里哪來的水？回家再洗吧，我送你出去。”
他擰著眉，看起來懶散又漫不經心，似乎有些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