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汽笛響起，看來船要起航了，甲板上的人也陸陸續續回船倉。
葉北買的是底層票，是二十個人擠在一起的大倉，環境很差，不通風，氣味很大。
張三走南闖北有時候買不到票，也會在這種大倉擠一擠，所以倒也不嫌棄什么，趙虎他們卻有點不習慣，雖然他們能吃苦，可是不代表他們能擠在臭烘烘的地方。
秦穎和葉北都只能運氣來抵御倉里的悶熱和臭味。
“堅持就是勝利。”葉北給大家打氣，大倉內是各種底層百姓，都是一臉菜色，干巴巴的。
有抱著嬰兒的母親，還有幾個半大孩子，但大部分還是目光渙散的成年人，很多人都和趙虎一樣是莊稼漢。
所以趙虎很快就和另外的一個男人接上話了，一聽都是去通海城討生活，兩人話匣子就打開了。
趙虎很是高興，因為一直以來都是葉北和外人談話，他都沒機會開口，現在可算是有人能聊天了，他也想要打聽情況。
但他們能說的都是‘我聽說’的內容，并沒有實際經歷，或者是說他們村有人在城里出人頭地了，所以他們也想去闖一闖，對于有四百萬人口的國際都市，他們心中都是既向往又害怕的。
而他們說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日子難過。”趙家村是最近才遭難，而其他地方的村子可早已經不成樣子，不僅要交重租，還要被抓壯丁，大家都是勒緊了褲腰帶。
“也是沒辦法，日子難過，不然誰想進城啊，村子里過不下去了，只能去城里闖闖，或許還能安頓下來，把孩子老婆也接過去。一直留在家里是沒指望了。”
趙虎不由問道：“那大哥城里干什么活賺錢？”
“當然是拉人力車了，一趟好幾文呢，一天要是運氣好能賺一錢銀子。”
趙虎也發出了驚呼：“這么多，一天一錢，一百文？”
張三都聽不下去了，他介紹的工作肯定比拉人力車輕松賺錢也多：“趙虎小弟，人力車不保險的，現在人力車要押金，要抽成，你就算每天賺一錢，可這一百文里至少要扣掉四十文。再說不是每天都能有一百文的，但這四十文抽成卻是雷打不動的，就算一天你一單生意都沒有，還是要交這么多，人力車公司可不會給你延期。”“所以你還是聽我的，到時候你跟著我，我幫你介紹工作。”
“這位老爺，真的是這樣的？”那位幻想拉人力車發財，把妻兒都接進城里的莊稼漢都愣住了，就好像人生理想破滅了。
張三忍不住同情他，但城里不是這么好混的，所以還是忍不住點頭：“就是這樣的，你要是有手藝做個木匠瓦匠還好，你要是真的只想出力氣，一天賺三十文錢都難。”
那個男人低下了頭，整個人都好像垮掉了一樣。
一時間船倉里只聽嬰兒的哭聲，他們過早了解了現實的殘酷。
張三看著自己幾句真話就讓大家都沒了興致，也不再說什么，他覺得自己沒說錯，因為他們早晚要了解的。
趙虎也是大受打擊，因為他本來就是向靠出賣勞力發達，現在看來根本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