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林軍士端起了許久不用過的M14步槍,一枚枚彈殼跳出拋殼窗,跌過喊叫時張大了的豁嘴,跌過那一顆顆焦黃門牙,跌到靴旁,跌進溫暖的水泥地上,滾著滾著,斑斕夜空中一顆顆豆大淚滴浸透了彈殼,直到一直順著水流,一直跌進黑暗中去。
沒人記得夜魔是何時退去的,拉林軍士只看見射擊孔滲進血來,通向堡壘主體的廊道外,堆滿了紫黑玄色的“茄子”,多么像豐收后割完麥子后的盛景?軍士熱的滿頭大汗,他走過一個炮組,那門機炮的炮管燒的軟塌塌松垮下去,而炮手仍在旋轉著,對著門下猶自蠕動的尸堆補上一梭延時引信炮彈。
不知何時,堡壘鐵門緩緩朝外打開,非常,非常地緩慢,但這扇強勁地與推土機一樣的鐵門掃開了門外堆得成山的夜魔尸骸,站在廊道上的拉林軍士于是看見,四個晶亮黑紅的裝甲步兵就這么倒拖著遍是缺口的大劍蹣跚走進。在沉沉暮色里,永不褪去的黑,與黑同流合污的紅,那一抹銀色,是何等的絢爛。
拉林軍士就那么原地站著,靜靜看著那個縛著雙手,銀發垂落的女人格格不入卻又渾然天成地伴在裝甲步兵一邊。
“嘶”地一聲輕響,頭盔軀干螺接處噴出幾道蒸汽,這件被暴力拆開又拼回去的外骨骼頭盔捎帶剝下了西蒙的目鏡,他夾著額角漸次隆起的“龍盔”走向慢慢打開的整備間升降梯大門,其外的空地上,仿佛是落寞將軍回到幾刻鐘前剛慘敗過的沙場,將士飲血,而他獨活。
他就是這場風暴的中心,然而在銅墻鐵壁外,送葬掉那群死心塌地的跟隨者。他回過頭,被俘虜著的米達倫很安靜,毫無異動,最終,這場段落的收尾仍是無差別。
升降臺送來了一身防化服籠罩的洛林少尉,隔著一層薄膜,少尉打量著看上去各事無礙的幾人,自然也明白突兀多出來的銀發女人是誰。那樣淡漠寡情的氣息,令人一見便知不像是同類。然而再無多出來的人,少尉同樣知道了派出的A、B隊的結局。
“這一場雨,把整個芝卡廢墟的夜魔都下盡了。”少尉瞇著眼望著遠遠不到天晴天亮的穹頂,大門重又闔上,語氣中,并無多少悲愴,若是用五十個密爾軍去兌子掉這數百上千頭夜魔,實際上也是很劃算的,再者,面對著海德拉,又能多少勝率?
幾人腳步不停,米達倫跟乖巧的侍女一般垂手站立,西蒙并沒有回答少尉,而是簡單道:“它們還是回卷土重來的。”
“這不就是雨季么?”堅毅的少尉嘆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