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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1 / 3)

            門外親衛立時踏上,將王樓拖出門外,按倒在地便一伍一什打了起來。

            王樓只是大聲慘呼,哀告求饒,我心知其說謊,并不為所動。

            只打到二十五棍,王樓已呼號道:“主公饒命,莫要打煞了小的!大將軍去了鏡州!大將軍去了鏡州。”

            鏡州正是我被霍威囚禁,在屏風后見到張遠之地。

            我心中一片冰涼,揮手讓親衛退下。

            我那日所見到的竟真的是我的大將軍張遠。我的大將軍竟已真的暗降霍威。

            不對,當日所見的若果真是張遠,他應該遠早于我返回折州,又豈會等到我回來還未到?

            此事實在不通,畢竟我在秦護夢處整整耽擱了兩日,無論如何不可能比張遠先回折州。到底是何事令張遠耽誤了行程?

            我竭力思索,忽地想起霍威曾在張遠面前提起過祀州,似是要他去祀州一趟。如此說來耽擱兩三日便說得通了。

            我令人將王樓攙走,吩咐道:“著人時刻守著城門和城外大營,一俟張遠回轉,即刻來報。”

            我看著桌上的午膳,從冒出騰騰熱氣到熱氣隱若游絲,再到菜上油脂逐漸凍住,如霜凝露結。

            一夜半日,張遠竟還未歸。

            一道正午陽光從窗外斜斜照入,暖融融亮堂堂映在這放著午膳的桌上,光束之中粒粒塵灰浮動,纖毫畢現。若人心也能如這光束中的塵灰般纖毫畢現,世上不知會少多少煩惱?

            日光仿佛自有其顏色,隨時辰而自深淺,白色亦有濃艷慘淡之別,劃出暖寒之分。

            不知不覺,斜照的日光已變作慘淡,散出絲絲涼意。

            我向窗外望去,只見已是日暮西山。

            我站起身來,只覺渾身骨節僵硬,皮肉麻木。

            門上響起剝啄之聲,我渾身一震,只覺這聲音似是催令急符,提醒我已到了不得不作決斷的時刻。打開房門,程進恭立于門外道:“主公,大將軍已回城,是否即刻召他前來?”

            斟酌早已告終,我不再猶豫,搖一搖頭,轉身走到房內,從架上取下隨身佩劍,一步一步走到程進面前,眼見他面上神色從詫異逐漸轉變成驚懼。

            我慢慢道:“你拿我的劍去見張遠,說,我以擅離職守之罪,賜他自/裁。”

            程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隨即跪倒惶急道:“大將軍雖擅離職守,必有緣故!主公何不召他前來,親自問個明白?”

            何必再見,何必再問?謊話我已聽得夠多,實在不想再多聽一句。

            我將劍往前一遞,程進忙跪著往后退,只苦求道:“大將軍勞苦功高,請主公三思!”

            我冷笑一聲道:“你可知我幾日前在何處見到過張遠?正是在我那夙敵霍威的書房之中!你說我可還要三思?”

            程進一時訥訥不能言,我高聲道:“秩先!連你也要抗令,也要背反我不成?”

            程進滿頭急汗,渾身戰抖,緩緩舉起雙手來接我佩劍,低聲道:“程進遵令。”他起身欲走,我又叫住他道:“張遠若是心中不服,我準他親自到我面前來申訴。”

            程進聞得此言,略一振作,躬身應道:“是,秩先定將主公的話帶到。”

            冰涼的午膳已撤走,換上了香氣撲鼻的晚膳。我坐在桌邊,仍是不想動筷。

            我是否冤枉了張遠?他不在折州是否令有隱情?

            但跟隨張遠多年的王樓已經招供,王樓豈會陷害張遠?即便王樓陷害張遠,張遠仍可到我面前申訴。只要他合情合理說出不在折州的緣故,我仍愿信他,我不會中了霍威那賊的反間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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