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康好像回到了那個夜晚，他被兩個管理者毆打著，鮮血不斷流了出來，最后他看到整個工廠仿佛都紅了，而他的意識也是在這一刻渙散的。
不過在此之后，周德康卻發現原本記憶中如同蒙上紗簾的感覺卻不在了，好像神靈將他眼前的紗簾摘了下來，讓他清晰看到了之后的情景。
周德康看到自己就漂浮在空中，自己的尸體就躺在下面，兩個管理者還在相互埋怨，顯然工廠內死了人，還是被他們打死的，這樣的結果有點嚴重。
“不如我們用貨壓著他，假裝出是他自己搬貨時砸死的模樣，這樣就可以向老板交代了。”
“嗯，好主意，只要讓老板相信，后面的關系他會去通的，不過是一個打工爛仔，又沒什么親人了，擺平應該費不了什么功夫。”
“沒錯，沒錯。這樣也算便宜這小子了，不然他在這里再干兩年，估計也會累死的，到時候終究是錢沒了，命也沒了。”
“唉，說起來他也是可憐，他是不知道他的婆娘遭的罪，誰讓她欠了老板的錢。”
當這個管理者說到這的時候，另一個卻急忙做出了禁聲的手勢。
“噓，你不想活了。老板設局讓這傻子背上高利貸，就是要一個免費的勞力，這里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但千萬不能說破，你不記得了。”
“是的，是的，我們快點干活吧，等會怕那些人下工了經過。”
就這樣，兩個管理者拖起周德康的尸體，便向貨架區走去。而那些工人此刻都在埋頭運貨，隔著一個廠墻，他們竟然都沒察覺異樣。
在這個地方，工人偷懶，或者想要逃走，被管理者毆打的情況也是比較常見的，即便發出點聲音，那些工人也不會理會，更不敢來看看。
周德康看著他們將自己的尸體拖走，意識海中始終回想著剛才他們的言語。
原來自己真的是個傻子，被人賣了還不知道，最可悲的是自己的老婆，竟然是被自己的老板害死的，自己卻一直在為仇人打工！
剎那間，無邊的怨氣從周德康體內逸散而出，他的雙瞳被染成了紅色，心中仿佛藏著一只噬人的猛獸，突破所有人性的枷鎖，即將沖出來，撕咬一切害過他的人！
“老劉啊，等會我會把貨物放斜，你就引走那些打工仔，等我呼喊你就沖進來，然后招呼他們救人，知道嗎？”
那個管理者還在喋喋不休講著，但后面卻沒了回音，好像他根本沒在聽一般。
他好奇地轉過頭去，卻看到在他身后，那個老劉只有下半身站在那里，斷口處參差不齊，好像被怪物咬碎了一般。
猛地，他感到頭頂被什么液體滴落，抬頭一看，卻看到老劉正黏在天花板上，看著他陰惻惻地笑著。
兩個管理者的尸體被發現時是在午夜，那時交班的人剛到，卻在辦公室里沒看到他們，好奇之下便來到了倉庫尋找，結果卻看到他們兩個被同時粘液天花板上，一起愉快地笑著，好像看到了什么好事。
接班者大叫起來，但他們沒跑出多遠，便看到周德康站在他們面前，只是背對著他們。
“你，你快去報警，出人命了？”接班者驚恐地大叫著。
“怎么了？”周德康陰惻惻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