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對張苑的建議一怔,隨即不耐煩地一擺手:“這都什么時候了……朕沒那閑工夫,馬上安排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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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提前知道寧王兵馬殺奔而來,朱厚照的軍令也及時下達,但軍中準備情況仍令人堪憂。
大軍已在江邊駐扎幾天,這次撤兵命令下達得非常突然,被緊急叫起來拔營的將士對于現如今面臨的真實情況不了解,動作遲緩變形,一點兒緊迫感都沒有。
這也跟如今朝廷兵馬缺乏訓練有關!
臨時抽調來的地方巡檢司兵馬本來就不是正規部隊,平日懶散慣了,就算是從親軍十七衛抽調來的人馬,也因江南承平,久不經戰陣而疏于操練。
平叛大軍軍紀渙散,領軍將領松松垮垮,在上行下效的情況下,當兵的也是敷衍了事,從上到下都非常懈怠,官兵都覺得此番出兵江西,在朝廷兵馬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功勞唾手可得,沒人有打硬仗的心理準備。
朱厚照搶先上了自己的座船,然后下令緊急離開,等隨后乘坐皇帝近臣的船只陸續駛離臨時碼頭時,那些在岸上不急不慢的官兵才發現情況不對……主帥帶頭跑了,軍心士氣嚴重受挫,隨后又有謠言說寧王百萬大軍馬上就要殺到,慌張之下分不清真假,只知道上船才能安全,于是岸上亂成一團。
朱厚照完全顧不上這些,他的座船沖在最前面,他比誰都怕死,在他看來,既然已制定撤兵方略,就不能有絲毫猶豫,不然就要步英宗當年土木堡之變的后塵,因而進兵時朱厚照顯得不急不慢,撤退時卻極有效率。
后續船只非常狼狽,許多士兵混亂中失去編制,看到船就上,到了船上還搶奪進船艙的機會,很多人被擠下甲板,登船的舷梯也紛紛有人落水……這些人中有許多不會游泳,以至于撤退剛開始,江面已出現浮尸。
前邊亂,帶動后續人馬的慌亂情緒。
本來船只足夠用了,畢竟來時就是用這些船運兵,但現在是夜里,又沒有系統規劃,就連船上水手也不知自己的船只可以裝載多少人,發現甲板上擠滿人,還有許多陌生面孔后,便匆忙駕駛船只離開江邊,卻不知自己只裝載了一半人。
到最后,泊靠江邊的船明顯不夠用了,很多將士發現登船已望后,干脆從江邊往內陸逃跑。
朱厚照帶了五萬大軍出征,卻連接戰都沒有,僅僅一次撤兵,就讓麾下官兵少了一萬有余,而這些將士中死傷是少數,大多當了逃兵,他們也不是因為戰敗而逃,僅僅是因為沒辦法登船而逃。
此時朱厚照卻不知后面亂象,還以為自己調度有方,兵馬進退有度。
“……這次轉移,你們做得很好。”
朱厚照對負責調兵遣將的江彬和許泰等人加以表揚。
江彬諂媚地笑道:“只要我們撤回安慶府城懷寧,賊軍就無機可趁……陛下放寬心便可,另外一路人馬很快就會增援而來,我們在安慶府城將逆王兵馬擊敗,再沿江而上,攻取九江府和南康府,直逼南昌,捉拿逆王。”
張苑在旁有些擔憂:“陛下,萬一魏國公那路人馬真如謠言所傳,從寧國、徽州殺到江西腹地,該當如何?一來我們少了增援,二來到時候他們直接把寧王擊敗,功勞都變成他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