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韻兒實在理解不了,如同她無法明白沈溪在外做的很多事一樣,作為沈溪的正房,她對于沈溪有外宅之事一直都很了解,只是她從來不會在沈溪面前提及,也不會讓自己閨中姐妹知曉。
但很多事根本隱瞞不了,時間越長,越會有一些東西不自覺便泄露出來,而本身沈泓進沈家這件事,已讓謝韻兒感覺到不可思議。
因為沈溪對沈泓的那種關切情真意切,甚至在幾次來信中都特別提到,而對于沈平和沈婷等兒女沈溪則很少著墨。
至于她手上那份賬冊,出自李衿手筆,沈溪只是大概看過,沒太留意,卻不知在一份厚重的賬冊中,有惠娘刪改過的筆跡,或許惠娘自己也沒料到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字,會讓曾經的好姐妹謝韻兒察覺。
“或許是老爺自己寫的吧……老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怎會輕易就讓我察覺破綻呢?”謝韻兒努力說服自己,但當她如此安慰自己時,卻隱約有一種期冀。
“若是姐姐還活著該多好?沈家人仍舊在一起……不過曦兒,這可憐的丫頭,到現在老爺對她都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這是為何?若是要安慰姐姐的話,早就該將曦兒納進房了。”
雖然謝韻兒只是短時間內當惠娘為姐姐,后面一直都跟沈溪一樣稱呼惠娘為“孫姨”,但始終把惠娘當姐姐看待。
曾經的好姐妹,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什么,尤其是那份真摯的情感。
……
……
新城,蘇州河南岸的公寓區,惠娘和李衿仍舊過著平靜的生活。
沈溪走后,她們便承擔起城內賬目統計和清算差事,擔當著大管家一樣的角色,唐寅手上很多賬目都出自惠娘和李衿之手,但唐寅和蘇通等人對此卻全不知情。
本來唐寅在處理公務上有一定欠缺,不過有惠娘和李衿以及她們背后整個商業體系運作,使得整個城市運行非常穩定,唐寅也從中學到不少東西,潛移默化中提高了施政本領。
得知沈溪即將凱旋的消息,惠娘和李衿終于可以松口氣。
尤其知道沈溪的歸期后,她們徹底安心了,晚上跟隨安和東喜一起吃過晚飯,之后便開始教隨安和東喜讀書認字,甚至一些涉及賬目的內容,隨安和東喜學得很快,不過進展仍舊不能讓惠娘滿意。
“照你們這個學法,不知幾時才能為老爺辦事,連一些簡單的加減小賬都會出錯,算盤也用不熟……”
惠娘語氣中帶著埋怨,不過沒有叱罵之意,更多還是恨鐵不成鋼,至于旁邊的李衿則用淡然的目光看著,她商賈之家出身,從小學會不少會計方面的知識,知道能力的培養不是一蹴而就的。
“夫人,奴婢會盡力去學。”
東喜用可憐兮兮的語氣道。
平時隨安不太喜歡說話,東喜則機靈一些,發現女主人生氣后,知道如何討女主人的歡心。
惠娘道:“老爺眼看就要回來了,我還準備在老爺面前好好顯露一下你們的能力,但看現在這情形,也不知你們是否有本事讓老爺高看一眼……若是我栽培不出來你們,你們以后就要當個端茶遞水的奴婢,難道你們一輩子都想當個下人嗎?”
李衿見惠娘觸景生情,語氣都有些變了,趕緊勸說:“姐姐息怒,這兩個丫頭一時沒學會,以后慢慢教便是。”
惠娘大概也察覺到自己語氣有些重了,嘆了口氣,搖頭道:“本來是很好的事情,老爺凱旋,心情肯定不錯,你們但凡有點進步,在老爺面前好好表現一番,或許就能被他收進房中,以后也不用再這么辛苦……”
“不過又一想,就算能伺候好老爺又如何?做女人難道不要體現自己的價值嗎?老爺跟前最重要的還是看能力,不然的話老爺怎會多看一眼?”
李衿見惠娘自我開解,抿嘴一笑:“姐姐,就算我們什么都不會,老爺也不會嫌棄我們的!”
惠娘白了李衿一眼:“我在教訓小的,你在旁插什么嘴?”
李衿吐吐舌頭不再言語,此時隨安和東喜都低著頭不敢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