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這些東西剛剛籌措上來,現在只有清單,至于要送過來需要調撥和運送時間,可能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成行,至于送來……則需要一個月后了。”馮姜說道。
旁邊張侖嘲諷道:“怎么不等年底再送來?”
馮姜笑著回答:“小公爺可真會開玩笑,這些事乃是張公公跟魏國公親自協調,同時他們還要主持在地方征調工匠、民夫,一切都按照沈大人吩咐辦事,這次小人回去要帶沈大人的公函才可,免得來回跑。”
沈溪微微搖頭:“公函就不勞煩馮公公了,相信你回去的路不會太平順,不如讓驛站傳信。”
馮姜意識到自己的好臉并未得到沈溪認可,沈溪看起來是和氣,但也僅僅只是賣他個朝廷天使的面子,甚至對他回去的速度都有所懷疑。
馮姜仍舊笑著說道:“不遠,路上也沒劫道的水匪和倭寇,這不都知道沈大人親自領兵前來,水匪和倭寇都躲得遠遠的,他們可不敢在沈大人跟前亂來。”
張侖道:“真不湊不巧,之前倭寇擺出空城計,卻在城池內以及周邊埋伏火雷,幸好沈大人有所警覺,不然的話將士不知要死傷不少,就怕有人對戰事有太過樂觀的估計,在背后故意拖延。”
馮姜面色尷尬,卻不敢跟張侖辯論,畢竟他知道張侖的身份,英國公府嫡孫完全有資格這么跟他說話。
旁邊唐寅和馬九不由往張侖身上看了一眼,平時張侖態度還算和善,完全不會拿國公世子的身份和態度壓人,看來是因為之前馮姜將他誤認為是沈溪,言語上有一些冒犯,使得張侖對馮姜的態度很惡劣。
馮姜道:“沈大人若是不用小的回去傳話,那小的便在城里休息一日,明早才走。”
唐寅好奇地問道:“馮公公難道不著急回去交差?怎還要在城中多停留一日?”
明擺著馮姜是想留下來看看沈溪軍中的情況,以及沈溪對于在上海縣城以及周邊造城的準備工作,回去后能對關心此事的人講述一番,大有監督的意思。
但他越是想留在這邊,越是激起沈溪手下的反感,對馮姜挑刺的地方便多了起來。
唐寅如此說話,大抵有聲援張侖的意思,若單純只是張侖一人施壓,不但會讓馮姜多想,回頭沈溪也可能怪責,唐寅明白人情世故,為了體現出沈溪麾下團結一心,開始出面幫張侖說話。
馮姜道:“這不是要看看南京那邊有何能幫到沈大人的地方?沈大人旅途勞頓,剛跟倭寇交戰結束就要修造城池,還要在此修造大船,若是沈大人回頭要帶話給南京的故人,可以跟小的說一聲,小的想多逗留一天跟沈大人學習一二。”
馮姜看起來沒多大本事,就會恭維人,不過到底是權力場上浸淫多年、迎來送往日久的老太監,在言語上面面俱到,愣是把借口說得跟真的一樣。
唐寅還想說什么,被沈溪伸手打斷,朗聲道:“馮公公想留在軍中一日,那是本官的榮幸,馮公公看到此地有何不妥的地方,希望不吝賜教。”
“小人誠惶誠恐,哪里敢啊!”馮姜對于沈溪客氣的話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趕緊行禮。
沈溪手下對他態度很差,不過本人卻對他保持基本的禮重,這讓他意識到自己這趟沒白來,畢竟他不是為了巴結唐寅和張侖等人而來,沈溪軍中能被他看上眼的其實只有沈溪一人罷了。
又是一番寒暄,馮姜從縣衙離開,笑瞇瞇的模樣好像他從來就不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