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深深地盯了張懋一眼,失望地道:“既如此,老夫只有與虎謀皮一條路可選了。”
說完,謝遷轉過身,有離開的意思。
張懋驚訝地問道:“于喬,聽你這話里的意思,你要去跟司禮監的人見面?你這樣可不行,在之厚提出建造新城這件事上,你應該秉承客觀中立的立場才對,老早就否定不是什么好事,更不能因此去跟張苑勾連,如此成何體統!”
謝遷氣惱地道:“若任由張苑去提,怕是奏疏一上去便有了定論……陛下定下的事情幾時收回去過?”
張懋仔細想了下,覺得謝遷所說有幾分道理。
當今這個小皇帝雖然在做事上還算有分寸,但大部分時候都是胡鬧,而且剛愎自用,一向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不過因為每次都有沈溪在背后擦屁股,以至于他登基后做的幾件大事最后都變成利國利民的好事。
張懋道:“你去吧,若是能談妥也好,若不成……老朽大不了陪你在乾清門外求見陛下!”
……
……
張懋最后這番話說得相當漂亮,但其實不過是在敷衍,以張懋的老謀深算可不會主動為自己攬活。
朝中雖然文臣武將相互依存,但文官卻穩壓武將一頭,對此作為勛貴之首的張懋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沈溪屬于文官中的異類,關鍵就在于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都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贏得的,幾乎所有的勛貴都沒把沈溪當作正統文官看待。
故此,對于沈溪的事情,張懋一向覺得不該多干涉,況且現在他還把孫子送到沈溪身邊歷練,一想琢磨著如何才能跟沈溪打好關系,要是主動去反對沈溪的上奏,便等于是結怨,智者不為也!
謝遷隨即去求見張苑,可惜沒見到張苑的人……此時張苑已先一步拿著沈溪的上奏去見朱厚照。
張苑在通政司埋設了釘子,現在只要收到沈溪的奏疏,他總能第一時間知道,于是直接去通政司拿奏疏摹本,繞過內閣行事,朱厚照的縱容讓他有恃無恐,許多事情他都覺得自己可以做到一言九鼎。
張苑這次對于沈溪打算造城的事并無太多想法,總覺得這應該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可能會讓正德皇帝覺得新奇有趣,他根本就沒想過內閣那邊反應會如何。
等見到朱厚照后,張苑將事情一說,朱厚照果然饒有興趣。
朱厚照問道:“要在長江口造一座城池?這倒很有意思,駐兵的同時,還能兼顧造船和跟海外夷人做買賣,再把一些紡織、打鐵的工坊遷徙過去……有這樣一座城池存在,海盜哪里還敢亂來?”
張苑笑道:“正是如此,陛下。”
朱厚照突然想到什么,微微皺眉:“不過臨時要建造這么一座城池也不容易,沈尚書在那邊可能一待就要好幾年……那朕豈不是長久見不到他?不行不行,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不能貿然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