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抵達河間府城前一天,龜縮在滄州的馬中錫也在江彬催促下,領兵南下,進至吳橋、寧津一線。
“這些人好像在故意躲沈尚書。”
大軍即將進城前,唐寅打馬到沈溪乘坐的馬車前,透過車窗向沈溪搭話。
沈溪領兵南下可說是朝廷一等一的大事,前方人馬似乎形成一種共識,那就是誰的兵馬被沈溪收編,就意味著立功機會消失,回頭還會被人計較過失。
搶在沈溪統領的兵馬抵達下平息叛亂,是他們建功立業的最后機會,哪怕之前再不想深入戰區冒險,此時卻不走都不行了……若被沈溪追上,手下兵馬就要被收編,只有盡量躲開。
張侖騎馬跟在唐寅后面。
這兩天唐寅跟張侖交往頻繁,張侖得到家中指示,努力向沈溪靠攏,不過張侖知道要直接接近沈溪不那么容易,干脆從沈溪最倚重的幕僚唐寅入手,如此一來二人便出雙入對,關系越來越好。
張侖也氣憤地道:“陛下派沈大人總領平叛兵馬,這些人卻自行帶兵離開,這不明擺著違抗陛下諭旨?現在應該派人告知,讓他們原地駐扎,等候沈大人前去會合。”
馬車里沈溪沒有回答,對他來說眼前的困難根本就不叫事。
唐寅笑了笑,道:“誰都知道功勞不易得,過失卻很容易落到自己頭上,這會兒派人去通知也沒人會遵從,他們可以拿出一大堆理由搪塞。倒不如加快行軍步伐,追上去,看看誰逃得了?”
“這……冒然進軍,是否有風險?”
張侖覺得唐寅提議不妥,遲疑地問道。
沈溪依然沒有作答,只是叫停車夫,從馬車上下來,換乘戰馬,他抬頭望著不遠處河間府城城墻,語氣淡漠:
“打勝仗非要靠別人嗎?他們不想被收編,由得他們去,是勝是敗全看本事,如果他們自己就能把叛亂平息,還省了我們不少事,豈非皆大歡喜?”
當然,張侖和唐寅都懷疑沈溪這話并非出自真心,功勞誰都想得,軍中將士之所以會連續急行軍,將領們干勁十足,不就是想得到功勞嗎?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因為整個大明最不缺軍功之人就是沈溪,旁人希望靠軍功得到證明自己的機會,加官進爵,但沈溪求什么?他已是吏部尚書兼兵部尚書,且還是國公,就算取得再大的功勞也不可能封王,這在大明是死規定。
唐寅問道:“現在咱們安心進城,不連夜南下,與前方兵馬會合?”
沈溪道:“到了河間府城,自然要進去看看,此前這里可是戰區,冒失南下可能適得其反,不如謀定而后動!”
……
……
四月初一,沈溪所部進入河間府城。
地方官員和將領例行來見。
這里也算是天子腳下,河間府的靜海、青縣、興濟、滄州等都是北運河沿線著名的城市,每年迎來送往的達官顯貴不少。
這里的官員和將領就算再勢利眼,也不敢怠慢沈溪這樣顯赫的大員,當然也想過送禮,不過都知道沈溪官聲不錯,不管是送錢財還是送美女都太過冒險,再者沈溪不過是南下平叛途中取道河間府城,現在送禮沈溪也沒法帶,不如等大軍凱旋后再送上厚禮。
就像約定俗成一般,沈溪進城后除了必要的接待外,沒有任何特殊待遇。
沈溪自己也樂得清靜,他不喜歡官場應酬,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也不在乎這些中下層官員的看法,寧可保持一段距離。
駐防本地的沈陽中屯衛和大同中屯衛的指揮使前來問詢情況,涉及地方兵馬調動,沈溪沒法推辭,只要將大概意思告知唐寅,由唐寅代表他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