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非常熱鬧,不但沈明鈞府宅那邊鑼鼓喧天,沈溪府中也是張燈結彩,因為這天皇帝正式下達敕令,冊封沈溪為“沈國公”。
大明朝規矩是“凡爵非社稷軍功不得封,封號非特旨不得予”,這些是可以給誥敕和丹書鐵券的。
同時在長久施行中也有特例,比如說曲阜孔子后裔衍圣公及駙馬都尉、外戚等也可封爵。
外戚和承受恩澤沾皇親的人封爵,只給誥而不給券,外戚爵位基本不世襲,不過到沈溪這里卻完全不同于普通外戚,他直接封公不說,還誥券同給,丹書鐵券在大明的威力可以直接免死甚至后代免死,而沈溪的食祿是兩千石,為世襲爵祿。
大明的爵位并無食邑,但沈溪這個兩千石的俸祿堪比郡王,體現出朱厚照對沈溪的禮重。
如果換作旁人,必定是一堆人上疏來陳述皇帝擅自封爵,破壞傳統,但沈溪封公朝中卻沒掀起什么波瀾。
一切便在于沈溪作為外戚封爵,本身他還建立有不世之軍功。
原本沈溪封爵要進宮謝恩,但因次日便是大婚之日,朱厚照特地讓司禮監跟禮部的人過府時跟沈溪通知,讓沈溪不必面圣。
之前沒有露面的張苑笑呵呵前來恭賀,大有邀功之意。
“公爺如今可說是光耀沈家門楣,祭祖時可別忘了沈家一些人在這件事情上做出的努力啊。”
張苑話外有話,笑呵呵說道。
沈溪當沒聽到張苑的話,招呼前來送誥券之人,請他們在側院吃宴席,同時帶著自己的誥敕和鐵券往沈明鈞夫婦府宅,有跟長輩報喜之意,以體現大明朝廷推崇有加的孝道。
不過對沈溪來說,這些不過是走個過場,三天后的出兵才是大事。
……
……
兩個沈府均張燈結彩,大宴街坊四鄰,流水席從街道蔓延到前院,次第鋪開,當天沈溪封公跟次日沈亦兒入宮為后連在一起,就算再隆重也不為過。
不過沈溪在完成例行公事后便回府并到了自己的書房,甚至連內院自家人舉辦的慶典都沒參加。
當天他還在查閱中原叛亂的詳細情報,此時云柳已從東南沿海回到中原,將之前忽略的一些情報整理后送到京城,讓沈溪對局勢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與此同時,去年前往北直隸任知縣的唐寅也回到京城,沈溪特意將他召了回來。
唐寅上任不過兩三個月,就被沈溪調回,一來是因地方亂事,難以施展政治抱負;二來則是沈溪打算將唐寅帶上一起去平亂。
唐寅履職知縣這段時間雖然沒什么作為,但也算是一種難得的“資歷”。
當天唐寅匆忙趕到京城,甚至沒來得及安頓家屬,便前往沈府拜訪。
看到到處都是鼓樂喧天鞭炮齊鳴的熱鬧景象,唐寅本以為沈溪在招待賓客,等到了后院才知道,沈溪居然忙里偷閑,躲在書房看書。
“……伯虎兄到地方走一趟,感觸如何?”
簡單見禮后,沈溪微笑著問道。
唐寅嘆了口氣,臉上多了幾分悲天憫人的神色,這跟他之前那副逍遙人間的狂士姿態完全不同,唐寅道:“為官一方,雖時日短暫,卻感觸頗多,對于民間疾苦的體察從未有今日強烈。正應了那句話,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唐寅突然間的感觸,讓沈溪臉上輕松的神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