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對于田仲這些人而言,如果曹昂一定要聚攏萬余最為精銳的骨干,賭一把的話,那讓這些人最為放心的方案就一條,那就是我們完犢子的時候,曹氏也跟著完犢子。
死曹昂,曹氏未必完犢子,但曹氏所有的青壯死光,那曹氏肯定完犢子,這樣最起碼的平衡,或者說是最起碼的互信是沒問題了。
畢竟喀布爾的情況大家都很了解,現在這個情況,一旦打輸了,就這個地形,圣殞騎沖下來,所有人都得死,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變成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死了孤兒寡母沒人照顧,你曹氏一大家子,也跟著家家縞素,斷了希望,這樣的玩命,大家可以接受。
“我可以帶一部分的曹氏子弟上戰場,甚至我本人身先士卒都可以,當然這個不是提議,而是我本身就是這么打算,但全部的青壯……”曹昂沉默了一會兒,他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而且以他現在的腦子可以非常清楚的認識到,為什么卞夫人支持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曹昂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堅持帶曹丕、曹彰,甚至是尚未加冠,但超過十四歲的曹植前往戰場,真這么做的話,曹昂懷疑自己能不能過得了卞夫人那一關。
“唯有全部青壯才能讓眾將士同心戮力,實際上要擋住圣殞騎,萬余精銳無論如何都夠了,但要頂著圣殞騎守住您說的那個地方,去的萬余人,起碼得戰死兩千人。”田仲面無表情的對著曹昂說道,“戰死沙場是一種必然,但如果戰死在沙場,家人還沒有保障,那我們為什么不選擇活著呢?為什么要奮死?為什么要打這種輸了就可能全軍覆沒的戰爭?”
這是和恒河那邊最大的區別,恒河那邊其實并不在乎戰死沙場,因為自己戰死了,家人是有保障的,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純粹是利益太大,想要的更多,但實際上在確定先給戰死者分封的情況下,一些人已經不準備活著回去了,他們其實并不擔心身后事。
坎大哈這邊的情況,則是死后沒保障,老曹又不斷地敗壞信義,致使士卒能混則混,盡可能的活著,賣命不值得,對方連買命錢都不愿意給到位,那只能學幾十年前,順風盡力,逆風全力防守,茍住就是了。
“我可以現在就將該折算的一切提前發放。”曹昂迅速開口說道。
“早些年這樣還行,但現在不行。”徐元苦笑著說道,“現在提前發放了,老兄弟們確實能出更多的力,可如果是去面對圣殞騎,出的這點力是完全不夠的,還是打不過,在沒有信義保證的情況下,打不過,大家就趨向于防守,然后逼退阿爾達希爾,以低損失撤回來。”
阿爾達希爾又不是顛佬,面對曹氏所有的骨干,占據了優勢之后,還玩命輸出,那不是逼著曹氏的骨干玩命嗎?
三重熔煉組建的骨干,在四五重熔煉帶隊下,率領著最低雙天賦的骨干進行玩命,人數還是圣殞騎的十倍,真奮死一博,圣殞騎不跑都得被殲滅,所以當這群人在未奮死一博打不過圣殞騎,選擇防守,以嚴整陣型撤退的情況下,阿爾達希爾也會配合的。
這實際上就是這兩年曹氏骨干和阿爾達希爾主力的默契——我們趨向防守的情況下,你就讓我們走,你要不放我們走,非要殺了我們,那我們死前肯定拉你們下水。
這種作戰思路并不好,很多曹氏的老兵都知道,但這種作戰思路傷亡最小,哪怕有點鈍刀子割肉的意思,但只要大家都相互配合,結陣防御,阿爾達希爾其實也沒什么太好的辦法。
這么干的時間久了,曹昂不帶著曹氏所有的青壯一起同心戮力,只是提前發賞賜,說實話,沒有任何的意義。
到時候上演的大概率是之前那種打一打,發現要贏損失太大,不如結陣之后交叉掩護,以最小的損失撤退,畢竟是結陣后撤,戰線并未潰散,以阿爾達希爾的智計,自然也不可能玩命追襲。
“如果阿爾達希爾再弱一些,大家只要盡力打一打,死傷不到十分之一就能解決的話,其實靠提前發賞就可以了,但阿爾達希爾太強了,強到必須要上下一心,大家同心戮力,并且在這樣的前置條件下,可能都需要折損五分之一的骨干才能達成……”鄧英同樣無奈的說道。
“你們是怎么確定這個的?”曹昂陡然意識到不對,這個條件田仲等人到底是怎么確定出來的?
“這么多年,圣殞騎的每一個人,我們都確定了,畢竟到了我們這個級別,在有急救人員、全甲出戰的情況下,戰場上對于我們最大的威脅其實就是圣殞騎了,大多數的將校,沒時間來找我們的。”徐元理所當然的說道,“所以這些年,我們這些人早就坐在一起集體評估過圣殞騎真實的戰斗能力了,也鎖定了每一個圣殞騎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