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著王珂的奮斗,鄭玲距離自己母親當年的位置越來越近,甚至在王珂升爵右更之后,鄭玲再回自己娘家的時候,陡然意識到自己少時的夢想已經實現了。
而現在,鄭玲原本不敢想,甚至哪怕見證過,卻不敢觸碰,只敢遠遠眺望,生怕靠近了會被灼燒的夢想再次從心頭燃起滎陽鄭氏的主母,列侯夫人,出入車架,前呼后擁
那是鄭玲少時遠眺看到的一幕,那車前騎馬的護衛,那華貴的車架,那高貴的身影,甚至讓沒資格隨行,只能遠遠看著父母的鄭玲直到這一刻依舊記憶猶新。
以前的鄭玲不敢去想,因為每次去回憶那一幕,都是對于自身奮斗的否定僅僅只是出生就將人劃分了層級,生下來沒有,這輩子都不會有了嗎
明明鄭玲很清楚自己其實過得很幸福,但只要她敢去回憶十幾年前那一幕,她就會被那一刻的回憶灼傷。
憑什么
鄭玲很想去問,但是卻無法去問,也不敢去問,甚至到現在,有了三個孩子之后,鄭玲就基本徹底放棄了這個疑問。
少時親眼所看到的,長大后被社會教育所壓抑的,到現在不敢做夢的,擺在了面前。
我為什么不可以是她
我可以成為她
哪怕只是可能,我也可以去試試,就算是做夢,最起碼這一刻我可以做這個夢,不會因為這個夢將我刺到心臟隱隱作痛,起碼現在我可以在做完這個夢之后,對我的兒子和女兒很自信的說一句,乖,母親會讓你們有機會和鄭袤的子女同臺競技。
也許在知識的儲備上,也許在教育上我確實是追不上家主的嫡系、鄭袤的子女,但是我起碼可以抱著我的兒女說一句,爹媽算是盡力了,剩下的部分,你們靠努力確實能追上。
鄭玲以前面對的是啥
是經過教育學習的母親,在看到自己生出的孩子,就知道自己這個孩子這一生的盡頭,更知道自己一輩子的努力,到最后也達不到滎陽鄭氏這一列侯世家的家主夫人的水平,是拼盡一切努力之后,也依舊只能在賽道外,遠遠的望一眼對方的水平。
絕望嗎不去想就不會絕望,但怎么會不去想。
看不到就能當做不知道,見不到就能當做不存在,可鄭玲生活在鄭家,她親眼見到了這一切,有些東西看到了就知道回不去了。
高門大戶壓抑人性,尊卑明確的原因也是在這里,他們見到了自己一輩子努力都不可能達到的生活,并且也找不到絲毫能改變的地方,最后只能寄托于上下尊卑。
這就是絕望的原因,也是叛逆者想要逃離這種東西的原因。
就跟賭場一樣,小賭怡情,大賭要命,這東西扭轉了你對于錢,對于努力的認知,當年發現你幾十年的努力,瞬息之間消失,又在瞬息之間回轉,并且產生了習慣之后,努力就失去了意義,你也就回不去了。
鄭玲不愿意去想鄭家的家主夫人,就是因為鄭玲很清楚,在今天之前,她的努力在人家的出身面前不值一提,加倍,再加倍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