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雋兮則是緊張。
他感覺肖淺是察覺到了問題，而且很可能和嘉禾方面的認知差不多。
謝齊倒是最純粹的人。
他一生都在從事電影拍攝，也只專注這一點，其他方面并不是很在意。
“小友，有什么問題嗎？”
肖淺認真地看著謝齊，心里有點猶豫，到底要不要實話實說。
看到謝齊目光真摯，肖淺就知道，這是一個真正的電影藝術家，且只關心電影。
這樣的前輩反而更好，最起碼有容人之量，不會因言罪人。
當然了，也得言之有物。
要是信口開河的責難，相信謝齊也不會好脾氣地接受。
明白了這些，肖淺看向安雋兮。
“這部電影投資多少？”
安雋兮一臉的肉疼。
“一千五百萬……美元。”
這個年代一部電影投資這么多，在大陸絕對是天價了。即使放在香江，也是不多見的。
而且看安雋兮灰敗、無奈的臉色，肖淺秒懂。
主旋律電影嘛，又是為了響應香江回歸這件事。嘉禾這一千五百萬美元扔出來，估計就沒打算賺錢。
不過他也能理解嘉禾的心態。
畢竟香江回歸之后究竟會如何，鄒文懷等人心里沒底。而且又窺覷大陸的電影市場，所以才會花血本賣好。
“安總，你也覺得這個劇本不行嗎？”
“呃……”
安雋兮沒想到肖淺會這么直白地問自己。
在來大陸之前，鄒文懷就再三吩咐過他。錢就當買平安了，不要管、不要問，就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安雋兮雖然忠實地照辦了，可是作為嘉禾的電影發行人，眼睜睜地看著那么多錢要被糟蹋，他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現在被肖淺單刀直入地一問，一時之間竟然沒有管理好神情，一下子被謝齊和龍金海抓住了。
“肖總，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們嘔心瀝血創作的這個劇本不行？”
電影立項之后，龍金海就一直在牽頭負責。現在自己的作品被人指摘，臉面上有點過不去了。
和安雋兮比起來，肖淺更懂得如何跟這些體制內的人對話。
當然了，他背后有人，底氣也更足。
他直視著龍金海，只一句話就讓對方啞火。
“你們要響應號召，怎么拍都無所謂。反正拍出來了就算完成任務，電影票房是賺了還是虧了，你們并不在乎。但我們星光影視和嘉禾公司可是要做商業的，虧本的買賣，合適嗎？”
龍金海被揭穿老底，老臉臊紅，只能喃喃自語。
“誰說……誰說這電影票房會不好的？”
自從肖淺否決劇本開始，謝齊就一直很安靜，直到此時，才艱難開口。
“肖總，你說這個劇本不好，能聽聽你的意見嗎？”
肖淺敲著桌子，有點猶豫究竟要不要說。
老實說，在看到劇本之后，他是打了退堂鼓的。
星光影視是商業公司，必然要考慮成本和利潤。不可能拿著公司的資源去消耗在無意義的地方，否則的話，其他的股東不會答應。
再一個，對方可是謝齊，他也不覺得自己說了什么，人家就會認同。
肖淺還沒有盲目自大地認為，自己一個演藝界的后進，能跟謝齊平起平坐。
但他不說，謝齊卻絮絮叨叨地開口了。
“這個劇本在創作的時候，我們集合了許多業界權威共同研究，這其中有著名的文學家、史學家、編劇等，足足歷時七個多月，才敲定了這個劇本。”
說話的時候，謝齊眼角泛著淚光，顯然情動了。
他的樣子，打動了肖淺。
重新把劇本拿過來，再次翻開，看到編劇一欄的名單后，肖淺露出了苦笑。
“謝老，這些人呢，不是不厲害。每個人都學問扎實，造詣深厚。可以說，在創作劇本的過程中，他們考慮的很詳盡了。可他們，也包括你們，都忽略了一個最最重要的問題。”
在謝齊看過來的時候，肖淺擲地有聲。
“你們都忘記了電影的本質，忽略了電影該怎么拍才能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