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始眼皮微抬，波瀾不驚道：“魔族雖已流落到這鬼地方了，但消息卻還頗為靈通。”
皓夕輕笑，“想當年我族縱橫萬界之時，仙族也要給我們留幾分薄面。”
她旋即轉頭望向遠處的山川，嘆道：“但世事無常，誰又能想到，僅數萬年而已，我族便被逐出上三界，只能在這種破敗之地棲身。”
瀧始打斷她道：“我不想聽你廢話，你到底要說什么？”
“我只是感嘆命運的多變。”皓夕盯著他的雙眼，道，“如今的仙族看似不可一世，但早已是根基潰爛，誰知道萬年，甚至是千年之后，會不會如我族一般，被人驅離乾坤界……那兒可是你們最后的根基了。”
瀧始眼中閃過寒光，“哼，還輪不到你為天庭操心，倒是你的胡言亂語，讓我頗想現在就取了你的性命。”
皓夕毫不畏懼道：“難道我說的不對？‘萬世浩劫’，哦，就是你們所說的定世之戰令仙族耗盡底蘊，若非那個景爻使出卑鄙手段，恐怕你們已經被掃出乾坤界了！”
瀧始聽到“景爻”二字時，眼中掠過一抹異色，但立刻便恢復了平靜，“那又如何？如今魔族茍延殘喘，人族雖是不弱，但我天庭尚據有乾坤界和混元界……”
皓夕立刻接道：“是啊，上三界為仙界獨占其二，看似盛極一時，但我卻聽聞，當年慈航天尊與我族圣王在混元界的那一場曠世大戰，擊碎了那方天地的‘定天柱’。
“一派胡言……”
“事實如何你心里自知。”皓夕加快了語速，“自此之后不到千年，混元界便開始支離破碎。
“百余年前我族的探子甚至已無法進入那方天地，想來此時早已變為一片蠻荒，或許連這長明界都不如了。
“定世之戰結束后，仙族八十一名金仙已死得只剩下十來個，七脈境以上至少陣亡七成。雖說仙族修煉資質甚高，能達到的修為傲視他族，但巨量消耗之下，你們繁衍速度慢的缺點便顯露了出來。”
她瞥了眼瀧始有些發青的臉色，繼續道：“再反觀人族，從天庭手中獲得神持界之后，悉心經營，開枝散葉，前后不過千余年，便已隱隱能與你們分庭抗禮了。
“以人族的發展速度，恐怕至多再過兩三千年，便可橫掃乾坤界！”
瀧始冷哼一聲，不屑道：“你也知道我族尚有十一名大羅金仙，便是混元界已然破敗，只要有他們坐鎮，人族又能翻起什么大浪來？他們最強之人豐俊吾，也不過是圣元境極致而已。”
“哈哈哈，”皓夕突然大笑起來，好一會兒才喘勻了氣，指著瀧始道，“我說天庭江河日下了吧，你還不信，竟然會相信人族最強者是豐俊吾？”
瀧始皺眉道：“不然還能有誰？”
皓夕收斂笑意，正色道：“我且問你，青丘七百年前便已修至圣元境后期的虛明子現在何處？”
瀧始略做思索，答道：“與南域狄家結仇，被狄家使美人計暗殺了。”
“六百三十年前，天昌國四公主蕓來，修至圣元境后期，她如今又怎樣了？”
這次瀧始答得極快，“正在突破之時，被人趁虛而入，暗殺了。殺手就是派的，魂飛魄散，絕對不會錯。”
“呵呵，”皓夕微微一笑，“那之后雷家的三十二代家主、太清門柴永年、如音寺悲宏和尚等等，他們都在達到圣元境后期時出了意外，哦，不對，雷誠并沒出事，而是憑空消失了。
“這一切，你不覺得奇怪嗎？”
瀧始猛然一怔，瞇眼看向魔族公主，沉聲道：“你是說，他們……”
“對，他們都沒死。”皓夕向前一步，低頭盯著他道，“如今其中已有七人突破了金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