鉬鐵是鉬與鐵組成的鐵合金,一般含鉬50~60%,在煉鋼中的主要用途是作為鉬元素的加入劑。
冶煉工人操作吊車將鉬鐵送到爐旁料架,趙青山密切監督,做好取樣化驗準備。
“趙工,現在加鉬鐵?”關于這個問題,盧師傅問了三遍。
身經百戰的盧師傅爐前經驗豐富,根據以往冶煉HSLA的勝利戰績,他覺得爐溫再高那么一點點,送料進爐最為穩妥。
趙青山第三次作出相同的回答:“盧師傅,相信我,加,就現在。”
試制階段的945鋼不與江鋼年度產量目標掛鉤,煉廢了在預料之中。
高度責任心驅使盧師傅一問再問三連問,他最終選擇相信趙青山,送鉬鐵進爐,督促操槍手吹氧,爐內沸騰射出灼熱和白光。
“盧師傅,我剛才態度有些不好,講話沖了點,你別往心里去。”
“趙工,我沒怪你,都是為了工作,我理解。再說了,在鋼研所,主力軍是你們這些工程師,我們工人聽你們的指揮。”
言及此處,盧師傅頗為惆悵。
盧師傅原本是一煉鋼6號平爐的乙班爐長,那座爐子是500噸的超大爐子,“平改轉”未徹底達成之前,一煉鋼的平爐承擔江鋼一大半的煉鋼任務。
大爐子意味著高產量,但同時也存在高風險。
因為一次疏忽,盧師傅在某日當班時煉廢了一爐鋼,優質鋼全部變成號外鋼,他抱頭痛哭,哭完之后服從上級安排,轉崗到鋼研所試制車間任袖珍爐的爐長。
盧師傅的遭遇是變相的發落,他在500噸平爐爐長的位置上造成了重大質量事故,他自愿承擔責任,于是被發配到試制車間。
并不是說試制車間不重要,但相比于工業化生產的煉鐵廠、一煉鋼、二煉鋼和各個軋制廠,試制車間的冶煉、軋制工作要輕松許多,責任也小很多。
誠如盧師傅所言,試制車間隸屬于鋼研所,就算要追究責任,也是追究鋼研所主力軍工程師們的責任。
這一連串的945試驗鋼該如何冶煉,加什么合金元素,加多少,什么時間加,由課題組的工程師制訂方案并全程負責,盧師傅這些試制工人照做即可。
在照做的過程中,盧師傅根據自己多年的冶煉經驗,保持一定的懷疑精神并三番五次提醒趙青山,其動機很單純,責任心和使命感。這值得趙青山尊重。
牢騷也是有的,盧師傅自己做錯了事情,他自己承擔后果,但少數領導干部做錯了事情,好像沒什么動靜啊……
“動靜還是有的,盧師傅你們一煉鋼的那位糊涂車間主任,發配到北湖農場養豬去了。”
“說是發落,說是養豬,實際上他是平級調動。”
“脫離煉鋼主體系統去養豬,換盧師傅你,你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