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老三笑著走向了樓頂一塊巨大的帆布,伸手將那帆布一點點扯動說道:“張金虎一喝多了就打我,打完我就坐邊上講大道理,他說,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里,要不然準會雞飛蛋打;還說啊,不管什么時候都要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這孫子這么牛批,為什么栽在梁城了?”
不管厲老三這手下是為了拍馬屁還是真看不上張金虎,反正這句話問的厲老三還真有點回答的興趣:“他敗在了‘舍不得’這三個字上。”
“三爺,我糊涂了。”
厲老三招呼手下幫忙扯帆布,同時說道:“你覺著張金虎在邊境線上的位置沒人惦記么?惦記他的人多了,就連俄羅斯人都惦記著。這種時候,想要保住位置得怎么辦?”
“那只能是讓自己強大起來唄。”
“對嘍!”
厲老三繼續說道:“必須是讓自己強大起來,因為前提是想要保住位置。”
“這種強大會帶來巨大的收益,地盤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錢都自己往你兜里蹦,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就算是出現了控制不了的因素,也沒有人會舍得放手了,是吧?”
那名手下傻了。
“當你撤不出去了,就不存在后路這一說,那每一件事都只能贏不能輸。”厲老三咳嗽了一聲:“他輸在了哪?輸在了梁城,輸在了北方,輸在了中國,張金虎再強也是江湖上的大哥,他面對不了一座城市更別提一個地區乃至一個國家,當面對上了這樣的龐然大物,又必須要贏下每一場的時候,輸,就是唯一的結局。”
“三爺,那怎么才能不輸?”
手下人的問題又恰好問到了點子上,這也是厲老三喜歡他的原因:“不玩,就不輸。”
“我剛回臨市的時候,什么都沒有,愣往那些大哥槍口上撞必死無疑,所以我開了一家KTV,我不玩了總行吧?當那幾個混蛋來我的店里搗亂,就像是把機會送到了我的手里,他們那幾個廢物我一只手就能放躺下,然后趁著這股子亂勁鬧個腥風血雨,這是我一直等著的機會,你說,我會放過么?”
厲老三說的很高興:“慢慢的,我在臨市站穩了腳跟,從厲老三變成了你們嘴里的三爺,掌控著整個地下世界的規矩可依然不敢高調,知不知道為什么?”
“你……也得罪不起國家?”
“對!”
厲老三嘆了口氣:“在咱們看來,得罪不起的是國家,在那些警察看來,是法律,在國家看來,是一個個站在一起的老百姓。”
“現在啊,這國家、這法律、這警察把咱們放在對立面上,我才不和那幫子傻子一樣與人家對著干,瞧見沒有,不管怎么著,我在他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先溜了,這么大個國家總不至于為了我這只臭蟲和全世界叫板吧?”
唰。
帆布被掀開了,帆布底下出現了一個那名手下這輩子也叫不出名稱的東西,那是一臺滑翔翼!
如果你喜歡看電視上的冒險節目或者飛行愛好者節目,對這東西一定不陌生,這就是號稱飛行愛好者們的死亡三大神器,每年有無數飛行愛好者們帶著這些裝備去世界上最陡峭的山風一躍而下,為的就是體驗飛行的刺激。當然了,能回來的,都會將這種刺激感分享出來,不能回來的,怕是也只能去另外一個世界分享了。
“三爺……”
“瞧見了么?這就是我的后路!”
厲老三興奮的看著眼前的滑翔翼說道:“一直沒敢亮出來這東西就是怕讓人泄露出去,警方抓我的時候會有所準備,實際上,每一年出國去玩,我都會找專門的教練教我練這東西。另外,再出發前還找過專家計算過,從這棟樓的樓頂滑翔出去足以飛到蒙山腳下。這就能完美躲過警察設置的所有路卡!現在我總算知道張金虎為什么成了通緝犯才去邊境線了,有頭發誰也不愿意當禿子的單利如此明顯我竟然沒有發覺……”
他背好降落傘傘包撐起了滑翔翼,等站在樓頂最邊緣,他眼睛里是前方的自由,是離開臨市以后的輕松,是到了邊境線上的種種,卻根本沒有身旁那個活生生帶有溫度還一心替他著想的人。
腳一蹬……
厲老三如同長了翅膀似得從高樓上飄蕩而出,那三角形的滑翔翼接著氣流由空中穿梭而過,而一直畢恭畢敬的那名手下在其身后大罵了一聲:“厲老三,我艸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