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悍的話音都是不是正經發出來的,像是一只咬緊牙關卻想要嘶吼的野獸。
陳達慢慢起身,站在窗口的月光里聳聳肩說道:“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
這就是他沒讓人把尸體撤走的原因,只有看見這一切,杜悍才會痛定思痛,盡管這對于一個失去親人的人來說非常殘忍,但,對于打擊罪犯,效果顯著。
可陳達萬萬沒想到杜悍竟然如此能隱忍,他慢慢伸出雙手說道:“抓我吧,你知道我沒有殺人。”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你一下午都在躲刑警隊的跟蹤。”說到這,他停了一下:“問題是,你沒有殺人我們有什么理由抓你?”
“你是準備協助警方說出槍案的幕后主使了么?”
杜悍放下雙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我在說什么是吧?”陳達冷笑著說道:“那咱們嘮嘮吧,從張金虎販毒案開始,整個梁城都席卷在非法槍支的陰影里,幾乎每個罪犯都能很輕易的搞到槍,而頻繁發生的案件讓梁城公安局根本無法對槍案進行針對性公關。如今,罪犯終于被打擊的差不多了,警察也開始有了功夫開始對付這些販槍的人……當過兵的你不會不知道槍對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吧?沒有這東西,倆人吵嘴很可能一方打不過另一方就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口氣他忍了,可要是有槍,氣頭上掏出來就是一條人命,方便快捷還降低了負罪感。可要是沒有這東西,你知道讓一個人拿刀刺入別人的身體需要多大勇氣么?”他伸手指著地上的尸體說道:“這群人才是真真兒的窮兇極惡,曾經是一個軍人的你,就這么縱容和協助犯罪?”
突然之間,杜悍抬起頭來像是被誰侮辱了一樣大喊:“誰他媽協助犯罪了!”
這一嗓子令陳達聽出了整件事當中或許還有一絲隱情:“你倒是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杜悍順著墻壁蹲了下去,用手捂著腦袋說道:“我給人當保鏢的時候讓人開除過一回……”陳達攔了一嘴,他不希望杜悍從清朝開始說起:“這件事我們知道。”杜悍立即反駁:“你們不知道,那王八犢子開除我就是因為我看見了他有槍!”
陳達好像是懂了:“給郝老歪爆料的人,是你?”
“是我!”
杜悍甩脫了捂著腦袋的手,抬起頭來看這陳達說道:“可結果呢?有人管么?”
“要是沒人管,我這一槍算什么?”
陳達撩起了頭發,將腦袋上那塊永遠也長不出發絲的傷疤露出來的時候說道:“要不是去抓槍販,我今天還是個能記得所有事情的囫圇人兒。”
“錯了!”
杜悍解釋著說道:“我已經跟郝老歪說過了,那個線索錯了,我說出來的,不過是人家在知道了有人會爆料以后抖出來的競爭對手,還是一個像孩子似得懵懂無知,根本不知道踏入了別人地盤,自以為來到了一片真空地帶的自制土槍槍販。”他嘆了口氣:“你那新聞我看了,如果這個混蛋的自制手槍制作技術足夠好,在同樣的距離下,你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