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話里有話啊。”
“我可沒有啊,那大楊好歹也是你兄弟,別到時候我羊肉沒吃著,在惹一身膻味。”
“啥?”
陳達沒想到許蒼生竟然會在大楊身上吃虧,趕緊追問:“到底怎么回事?”
大楊當了隊副以后,剛開始還挺好,自從小六子的事一出,整個人都變了。你說他完全變壞了吧,也不是,怎么說呢,就是變成了那種不管干什么都一本正經,只要對他有利的事立馬就能拿出各種條款說事,根本不管你底下人有什么苦衷,什么玩意兒到他嘴里都打著官腔,說話恨不得都能劈頭蓋臉的。
要說事,也沒多大的事,當初許蒼生來的時候也這么干過,可人家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為了樹立權威,權威一旦豎立,接下來也就沒什么事了。大楊不一樣,他好像有點上癮了,面對領導時的嘴臉和對周圍的兄弟們完全不一樣,刑警隊的人私下里都說,這小子是要走‘仕途’,實際上是暗諷他拍領導馬屁。
許蒼生呢,就明里暗里的提點過他兩次,有一回真氣急了,干脆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開罵。他覺著你大楊我是提拔上來的,好歹我算是你領導有知遇之恩,那還不能記仇?結果可倒好,大楊一份文件直接捅市局去了,將刑警隊這些小來小去的毛病都捅了出去。那范海濤能怎么辦啊?許蒼生是他找來的,得護著,報告也是他要的,不能說人家大楊沒辦事更不說大楊辦錯了事,可這當家長的面對這種情況,總有點心里不舒服。于是,把大老許叫到了市局,在局領導會議上將那份報告拿了出來,狠狠夸了大楊一通。
表面上是夸,用的全是好字眼,實際上就是告訴大老許‘你小子怎么帶的隊伍?怎么還出來這么個貨呢?’,整個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許蒼生臉上,這把他給臊的。回去以后,許蒼生干脆把大楊給架空,以前是大撒把,現在是事無巨細,不管什么決定,只要大楊做出來他立馬就給打回去,哪怕最后的結果還是大楊說的一模一樣,可這命令必須要由隊長辦公室發出才作數。刑警隊的人呢,自然也對大楊不太上心了,慢慢的,剛剛紅起來的隊副開始在刑警隊受到了冷落,別人一天忙的和三孫子似得,他倒好,快閑出屁來了。
有一回,大楊見手下人實在太忙,上桿子說了一嘴:“把你手里的案子分我點,有時間也回家看看老婆孩子。”這是好意,可人家腦袋搖晃的和撥浪鼓一樣說道:“謝了隊副,忙得過來。”就這一句話,再也沒有了過多交流。
大楊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狀況,要是有骨氣的人被這么孤立,早就辭職走人了,畢竟腳上的泡是自己走的,就算是老子哭也不能讓你們這幫小子看見不是?可大楊真走不了,他還有一家老小等著養活呢。這不,在辦公室里的時間越長他憋悶之氣越見長,這才有了陳達一通電話之下碰到了陰陽怪氣的回答。大楊開始怪陳達了,要不是當初你和小六子,能有咱的今天么?都是兄弟,你怎么就分個輕重了呢?
這番話一說完,陳達也挺無奈,大楊有上進心是好事,但沒當過官自然也就不知道這里邊到底有多少彎彎繞,人心可不是法律條文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想讓人家敬重你,絕不能只要威壓。
“還有緩兒沒有?”陳達問的是大楊,要是按這種情況發展下去,一旦隊副的帽子讓人給拿了,他連刑警隊都待不下去,好好的刑警,總不能去派出所給人處理家長里短吧?那一身專業知識不浪費了么。
陳達問完緊盯著許蒼生,大老許搖搖頭說道:“把人都得罪完了。”
他知道這就是最終結果了,說了一句:“唉,還是小時候好啊,小時候不管你犯了什么錯誤,頂天兒了挨頓揍,打完了爹媽該怎么疼你還怎么疼你,即便是陌生人也不會過多責怪一個孩子。長大了以后呢?你真是一點錯都不能犯,不知道是周圍人的容忍度變低了,還是長大之后的我們再也承受不了傷害了,反正啊,誰要敢對不起我,那他這輩子都別進入我的視線了。”
聽到這,大老許樂了:“你還替他說上話了,知道不知道大楊在你去了臨市以后是怎么對你的?”
“你說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