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不知道為什么孟海會把地點約到滿是化學用品儲藏罐的高臺之上,四周的階梯像是警匪片最終結尾總會選擇在某個廢棄工廠里一樣,讓人看著都有點瘆得慌。
“孟海!”
爬上了高高的高臺,童年看見孟海就要往過沖,到了近前破口大罵的聲音都要打嗓子眼里蹦出來的那一刻,聽見了對方的話:“哥們,前段時間是我的問題,我跟你認個錯,這樣吧,你說個數,我沒二話,立即把錢打到你賬上。”
這就叫脫了褲子放屁,凈費那二遍事!
你孟海當初要是痛痛快快的按照和解協議照章賠償,至于有今天么?你不就是覺著這么個小屁孩也鬧不出多大個風浪,不給他錢也不能怎么樣么?
“放屁!”
童年直接罵了出來:“哦,你想怎么著就怎么著是吧?想和解,低三下氣的來求我時,沒難為你吧?說不給錢了就不給錢了,那時候是不是也挺舒服的?現在聽說我要上訪,又想給錢了是么?沒門!我告訴你,別說是明天就把錢打到我的賬上,就是現在轉賬,也不可能了,你說的話,我不信了!”
“那你想怎么著啊?!”
“怎么著?”
童年瞪著他:“告你,就你這種污水處理廠只要經歷一次化學藥品泄露的事情立馬就會被注銷,我就不信你們這些做生意的人沒有貓膩兒,到時候,用你全部身家來賠我爺爺一條命。”
他有點狠了,今天哪怕說在賠償金額上添個零,按照孟海想要息事寧人的態度也不會不答應,最多,就是砍砍價的事,可你執意要把整件事都捅上去,他能讓么?那危險品部藏著什么可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知道,一旦發生了意外,可不是全部身家的事,身家性命的事。
最開始童年是這么想的,但后來,他不這么想了。
“兄弟,你別生氣啊,也別著急,不管怎么說,事情已經發生了,好歹,你也得讓我說句話,是不是?”
孟海在一步步靠近,童年是初生牛犢,也一點不帶怕,當孟海靠到童年身邊,指著腳下儲藏罐說道:“來,你瞅一眼,你瞅瞅我這儲藏罐的密封層度,化學藥劑的泄露怎么可能是從我這里出去的呢?”
這完全是胡說八道,化學用品之所以泄露,完全是排污造成的,是污水處理廠排污不謹慎將并沒有完全凈化的水源排泄到了河流當中才讓整個村落的人中毒和儲存罐有什么關系?可這種時候童年的視線還是被牽引,他竟然低著頭往下去看,就在這個瞬間,眼前看到的是打開蓋的儲藏罐,里邊一股股的刺鼻味道往上涌,拿鼻子一聞就知道帶有腐蝕性。然而在這個非常關鍵的時刻,孟海彎腰抱起了童年的腿,雙手叫力往儲存罐內一掀,這小子整個人打著后空翻直接掉了下去……
嗵!!
一聲悶響傳出。
孟海在高臺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幾次調整呼吸后迅速由高臺上走下,爬到儲藏罐的頂端關上了蓋子。
昨天,他們廠剛把儲藏罐里的化學用品清空,因為明天帶有腐蝕性的化學用品會重新灌進來,所以根本沒有清理儲藏罐的時間,要等下次化學用品用光以后,才會進行清洗。也就是說,那刺鼻的味道會把進入罐內的活活嗆死,明天化學用品往里一倒,尸體就會被徹底腐蝕,這個世界上絕不會有人發現世界上少了個人!
所以,孟海一夢到這個黑影就是童年在沖著他下殺手,醒了以后不管怎么樣都非得要了這小子的命,哪怕從明面上警察已經找不到他販毒的證據了。
朱旺根本不知道童年是怎么活下來的,他只隱約記得有一年冬天儲藏罐底部出入口壞了,維修了好久才能重新灌注化學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