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要不要先取出來?”
皮耶輕輕嘆了口氣:“先取出來看看吧。”
“是。”
一名學徒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劃開了比勒的肚子。盡管夜色昏暗,相距較遠,宮浩還是看到那學徒從比勒的身體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肉球。
那肉球有手有腳,還有輪廓清晰的面容,分明就是一個小人。
學徒將肉球送到皮耶手中,皮耶隨手滴了幾滴藥水在那肉球上。肉球原本緊閉的雙眼在受到藥水的刺激后猛然張開,“哇”的一聲大叫,對著皮耶就是一口咬下。
在那肉球咬到自己前,皮耶用力一捏,竟將那肉球生生擠爆,炸出一片猩紅血雨。
“哼,沒有發育完全的失敗產品,留著也沒用。”
想了想,皮耶對那名學徒道:“把這個人的血肉剝除,準備煉制亡靈傀儡吧,該死的安德魯,這點事都處理不好,白白浪費了一顆靈種,交貨上有些麻煩了。”
“是,大人。”
皮耶低下頭自言自語:“看來該給安德魯打聲招呼了,新來的仆役,暫時不要安排他們做那些危險的工作。靈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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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宮浩再克制不住地對著地上大吐特吐起來。
盡管早已知道,山谷里的秘密不會是什么好事,但只要一天沒親眼發現,他總還抱著一絲希望。比如山谷下或許有什么秘密宮殿需要人手建造?又或者有什么別的途徑將這些人送走?
不止一次,期盼著自己心中那些恐怖的想法只是一種無端的猜忌,希望只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希望自己所有的擔憂都只是一個小人物令人悲哀的猜忌。
從未有一次,他如此的渴望自己是錯的,但殘酷的事實卻告訴他,他之前所想到的一切,都是千真萬卻的事實。……
宮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片山谷的。他當時已經完全麻木,幾乎要當場大喊出來。
他知道自己再不走,只怕以后都別想走了。
他急急退去。
然后他對著地面大吐特土。
他覺得自己要把腸子都吐出來了。
頭暈目眩。
他看到的不多,了解的也不多,但僅是這些便已經足夠了。
海因斯和他的助手學徒們正在把每一名仆役都當成實驗品。活人要用來實驗,即便是尸體也同樣不會放過。
看起來他們有很多實驗需要活人,有許多煉金產品更要消耗人的生命。
比如那些血肉傀儡。
還有那個血肉模糊,猙獰恐怖,即使是在未成熟期都暴露出兇狠暴戾,殘忍嗜殺傾向的可怕肉球。
該死的!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幫人要如此大費周章,讓每一批仆役都在這里工作至少一個月后才會帶走。
他們本可以留下一批固定的仆役,然后直接送新人去做實驗的。
很顯然,他們早就暗暗給每個仆役都種下了那個所謂的靈種。這些靈種很可能是通過他們的工作或者是飲食進入他們的身體的。這種東西就象是異形一樣,寄生在人的身體里依靠吞食人的血肉精華而成長。肉球至少要在人體內寄生一個月的時間,然后會陷入長眠之中,直到某天用某種特殊的藥物催醒后取出。
從這種肉球的表現來看,這絕對是一種可怕的殺戮機器。可以肯定比傀儡武士,血肉傀儡這類魔偶要強大得多。而現在,自己的身體里毫無疑問也有這種東西了。
煉獄島正在為蘭斯帝國進行一系列的恐怖研究,提供各種層次的武器。普通的,高級的,尖端的,甚至是黑暗恐怖王者級別的。
總有一天,他們會剖開自己的肚子將那靈體取出來。無論自己怎樣努力工作,換來的都不過是茍延殘喘。
即便自己能夠逃出這可怕的地獄世界,誰又能保證哪一天,這該死的種子不會自己結束沉眠,然后劃開他的肚子破血而出呢?
如果說,之前的宮浩還在做著充足的心理準備,一旦發現事機不妙,立刻想辦法逃之夭夭,那么現在的他,已經徹底放棄了逃亡的希望。
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蘭斯洛特要遠遠地龜縮在那片寧靜的湖泊邊,或許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他心中的罪虐,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遠離那些嗜血殘忍,毫無人性的混蛋。
屠夫?用這樣的字眼來形容他們,簡直是侮辱了屠夫。
“混蛋!”宮浩低聲嘶吼著:“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們全拖入地獄!我發誓!”